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甚麼的晉甜扭頭去看周圍,就看見大多數的病人們其實都算是表現很不錯了,他們只是站在那裡默默掉眼淚,在自己的內心世界中嚎啕大哭。而其他一同跟過來的護士還有醫生們,則一個個哭得壓抑不住,還有幾個壯漢護士窩在一處抱頭痛哭。
這裡簡直完全變成了眼淚的海洋。
晉甜感覺自己現在的胸口悶可能不僅僅只是小芒這充滿bug的樂曲的關係,跟自己這些員工還有病人們的表現也有很大關係。
怎麼就都哭了呢?還一個個哭得這麼真心誠意,其中哭得尤為投入的人之一,就是時不時喜歡找晉甜打會牌的那位病人牌友。
這位病人牌友名為舒城季,也就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不過他的少年白有點嚴重,乍一看那頭髮,就跟中老年人似的。
他是屬於比較好帶的那種病人,平日裡完全可以自娛自樂,給他一副牌就能夠安安靜靜的呆在那裡自己一個人玩上一整天。就是在覺得自己技術進步之後,會想要找人打兩局驗證一下,他嫌棄其他病人全都是“沒有腦子”的白痴,所以專門找護士和醫生打牌。
以前病院裡的醫生和護士們都喜歡讓著他,這也讓他自我感覺非常良好,自覺已經是一代賭王,說是等自己發達了就要撒錢給這些天天陪自己練習牌技的“朋友”們,一個都不會少。
可惜他每次去看一些類似《賭王》、《雀王》之類的電影,轉頭又覺得自己的技術可能還不行,於是繼續留在仁愛jīng神病院裡面磨鍊自己的技術,如此迴圈往復。
直到他遇見了並不會故意讓著他的晉甜。
總是被晉甜收拾的舒城季每天都活的像是一個努力奮鬥、不斷拼搏的小可憐,時不時就會懷疑自己其實沒有成為賭王的天賦陷入完全悲觀的情緒當中,可是還沒有等其他人安慰他、開導他,他又重新振作起來再一次去找晉甜挑戰了。
說起來晉甜對於舒城季這位病人還是挺喜歡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如同舒城季這邊好似打不死的小qiáng一般越戰越勇。
而現在,平日裡總是充滿鬥志的舒城季卻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蹣跚著腳步來到晉甜身邊,哭唧唧的用帶著點兒質問和委屈的哭腔質問:“院長!你就告訴我!為甚麼我總是贏不了你!你是不是偷偷去補課了?!你補了甚麼課?你快告訴我……如果我沒有辦法成為賭王的話……我以前chuī的的那些牛不都變成空話了嗎?所有人都會看不起的我的啊嗚嗚嗚……”
晉甜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é,在這一片哭聲還有舒城季的質問中,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持續升高,也許她即將成為尚未不如中年,就要先得三高的人群行列了。
聽聽舒城季這完美的邏輯,想一想也太慘了。
晉甜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平復了自己波濤洶湧的內心世界,“我……”
“你快說!你是不是偷偷去補了賭神的課!”
“是啊我補課了,不然我怎麼可能會贏得過你呢是不是?”晉甜突然放棄掙扎的說,“你想不想知道我都補了甚麼課?”
“嗯,想。”舒城季拼命眨動自己的眼睛,想要把睫毛上的淚珠眨掉,他看著晉甜的神色特別認真。
晉甜在這一片全是哭聲的背景中qiáng行揚起了一個笑臉,“我跟你說的話,你不要告訴別人啊。”
“嗯!不告訴別人!”
晉甜一點兒都沒有欺騙純潔小朋友罪惡感的開始忽悠,“你知道世界上賭博最厲害的人是哪一類的人嗎?不是那些千術特別厲害的所謂‘賭王’,出千被抓住是要被砍掉雙手的你知道吧。”
“知道。”舒城季一臉認真的點頭,“我看的那些電影裡面,有很多以前很厲害很風光的賭王,後來都被人抓到出千,最後手指頭一個個都被切掉了。”他會拼命磨鍊自己的“牌技”,正是因為不想要被切掉手指。
可是這裡晉甜說雙手都被砍掉。
想到自己的雙手都有可能被砍掉,舒城季咕咚一聲,狠狠吞了口口水,那種特別想哭的心情在小芒樂曲的催化下再次冒了出來。
“所以,如果我們想要成為真正厲害的賭王,首先,就不能出千。”
“啊?”舒城季聽到晉甜的這句話直接懵bī了,“那個……那個等等啊院長……”
“怎麼了?你有甚麼話要說嗎?”晉甜停了下來。
“就算我現在住在jīng神病院裡裡面但是你也別想騙我,如果我們不出千的話,那個莊家出千可怎麼辦?除了莊家以外還有其他參與的賭徒都會出千的呀!”
“所以你可以把這些出千的人都給抓出來,然後把他們的手砍掉。”晉甜一句話讓舒城季再次噎住,一時之間竟然無可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