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最後,也只是回眸一刻的真相。
不知道為甚麼,陳沐言有一種錯覺。
站在街對面扣動扳機的那個人,就是他自己。甚至於手中還有握著那把槍的僵硬感。
“你哥的演技真的是太厲害了,如果換一個演員,這部戲一定沒有這種張力。”沈清拎著還剩下大半的可樂走了出來。
“是啊……他的演技一向都很好。大概是因為他無時無刻都在演戲吧。”陳沐言吸了一口氣,不知道為甚麼,戲裡的陳之默和弟弟對話時,都讓他覺得陳之默是在問自己:“我是不是該到此為止了呢?”
但是如果真的是陳沐言,也許他永遠無法回答“再堅持一下就好”。
回到宿舍躺上了chuáng,陳沐言發現手機裡有一條簡訊,是王大友發來的:明天是你哥生日。
陳沐言一愣,將手機調到發信欄,快速打下“生日快樂”幾個字,但是按下去的時候卻猶豫了,最後還是將發信欄清空,關了手機睡覺了。
第48章
週一,陳沐言照例載著丁珊珊一起去醫院實習。從更衣房裡出來,陳沐言聽見那幾個小護士在聊天。
“嘿,你知不知道我看見雜誌上說今天是陳之默的生日呢!而且還是三十歲的生日!”
“真的假的?他三十歲了啊,感覺比二十歲出道的時候還要有味道了呢!那經紀公司應該會給他搞甚麼慶生會之類的吧?”
“是啊,幾百個影迷聚集在了那裡呢!不過很可惜,陳之默昨天採訪的時候說這一天他更想要安靜地待在公寓裡,與家人一起。”
“家人?聽說他父親是大富豪陳洛,好像他還有個弟弟吧?”
“對對,有其他明星說過,他很疼弟弟呢!最喜歡這種溫柔兄長的男人了!”
陳沐言在心底嗤笑了一聲,如果你們知道這位溫柔兄長想的是甚麼,不知道會露出甚麼樣的表情。
這一天有一出車禍的急診,陳沐言和帶領他實習的醫生忙的焦頭爛額。晚上九點多,陳沐言才暈乎乎地走到了醫院的停車場。
微涼的夜風讓他的大腦清醒了起來,抬起眼,看見一個修長的身影靠著他的本田,有幾分憂鬱與渴求的味道。
陳沐言停下了腳步,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那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子緩緩轉過身來,宛若隔世。
“小言。”溫潤如水的嗓音,霎時間讓陳沐言想要堅硬的心變得軟弱了起來。
“默哥。”陳沐言點了點頭,卻不知如何走過去。
“我只是想要看一下你而已,這麼晚才下班,很辛苦吧。”陳之默向後,坐在陳沐言本田的前車蓋上,伸手拍了一下旁邊的座位。
陳沐言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就算自己再怎麼想要回避這個人,也許不應該是今天。
“我有一個月沒有見過你了。真的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久見不到你。”陳之默的聲音很低,臉上也沒有一貫的笑容。
“你會習慣的。”陳沐言看向別處。
“你總讓我不知道如何是好。”陳之默從車蓋上跳下來,悄無聲息地向前走去。
嚥下口水,陳沐言調整了一下呼吸,高聲道:“生日快樂。”
而陳之默彷彿甚麼都沒有聽見一般,消失在了路燈燈光下。
陳沐言的心臟變得和夜色一樣冰涼了起來。
“你是不是又在演戲了?”陳沐言不自覺撫摸起脖頸上的那個銀飾。
第二天中午,陳沐言趁著午飯時間在附近商場裡買了一個zippo的打火機,然後他才想起自己根本沒有見過那個人抽菸。
還有,他的生日已經過了,自己為甚麼還要買東西給他呢?實在太傻了……
出了商場,路過了一個垃圾桶,陳沐言將裝著打火機的盒子塞了進去。
想想那個人對你的用心,你不該讓自己和他再有任何的聯絡。
盒子落進去了,在桶底發出“啪啦”的聲響,讓他的呼吸都跟著一顫。
他向前走去,過了馬路他就能回去繼續工作了。
和一群剛吃完午飯的上班族一起等待著綠燈,陳沐言無法控制自己回頭去看那個垃圾桶。
在紅燈變為綠燈的瞬間,陳沐言轉過身去,逆著人流,走回到了那個垃圾桶。撈起袖子,將胳膊伸進去費力地掏了半天,他終於把那個盒子撿了出來。
他笑了笑,走向一條街之外的郵局。當工作人員問他要用甚麼方式郵寄的時候,他本來想選擇快遞,但還是改成了平郵。
當填寫地址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寫下公寓地址,但是愣了幾秒鐘之後,還是將單子扯掉重新填寫了陳之默經紀公司的地址。
“先生,你確定用平郵的方式嗎?需要三到五個工作日才會到哦?”
“我確定。”陳沐言不想陳之預設為自己很急切地想要把東西寄給它,而且選擇這個他用不著的東西也好,這樣他就想不到是這個很瞭解他生活習慣的弟弟送的了。
四天後,陳沐言搭上飛機和鄭穎教授一起飛往美國華盛頓。
amaze的一間辦公室裡,陳之默雙腳悠閒地靠在桌子上,王大友走了進來。
“你的包裹。最近寄送給你的生日禮物真的不少。”
陳之默伸手拿過那個盒子,看了一下上面的地址,唇角微微向上挑起。
“不過你的生日都過了一週了,看來這位影迷也不怎麼上心啊。”王大友端了兩杯咖啡放到桌上,“裡面是甚麼啊?”
陳之默將盒子開啟,拾出那支打火機,在手指間把玩。
“好可惜,你不抽菸。”王大友伸手要去拿,“不過我抽,不如你把它送給我啊!”
“那可不行。”陳之默眉梢一揚,“要知道,我可以為這個打火機而去抽菸。”
“啊哈?你不是最崇尚健康生活的理念嗎?”
“因為,”陳之默站了起來,腦袋探向王大友,“這是小言送的。”
“要是他送的會寄去公寓好不好,寄到經紀公司來可不一定會jiāo到你的手上。”
“我認得他的字。”陳之默莞爾一笑,將那打火機扔向空中,然後緊緊攥在手中。
“行了,你就繼續得意吧。那天你去見你弟弟,不就是為了讓他心軟嗎?現在好了,這個打火機就是證據了。”王大友聳了聳肩膀,“你的戲演的真好。”
陳之默看著王大友,眼神從喜悅趨於平靜,“我沒有演戲。他不大喜歡我在他面前演戲。”
“人生本就是一場戲,哪怕你不想演。”王大友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還是喝咖啡吧。速溶咖啡永遠這麼簡單,燒一壺熱水,把它衝開就好。”
兩天後,陳沐言與鄭穎在研討會結束之後,乘坐商務中心的電梯來到一樓,一開門,他們竟然碰上了陳洛。
而陳洛正環著另一個混血美女,狀似親暱,與陳沐言視線相對的時候,他的目光裡沒有絲毫的閃躲,彷彿自己和陸茉然以外的女人在一起根本就沒關係。
也許陳之默那天的祝詞沒有錯,不知道他們的婚姻是否真的能持續三個月。
陳洛唯一驚訝的是能在這樣高階的商務中心裡見到陳沐言。
“沐言,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來聽研討會。”陳沐言只是點了點頭,就要走開,但是陳洛拽住了他。
“這樣啊,難得我們父子相見,晚上不如一起吃飯吧?”陳洛一副慈父的表情,不知道為甚麼,陳沐言覺得陳洛的演技與陳之默相比實在相差太遠。
“不用了,晚餐要和其他教授的研究生一起。”陳沐言欠了欠身子就離開了。
陳沐言以為自己與陳洛的jiāo集應該是到此為止了,沒想到最後一天研討會結束之後,陳沐言出會場的時候被一個穿西裝的男子攔了下來。
“二少爺,我是董事長的秘書,他讓我在這裡等你會議結束,陪同他出席一個晚宴。”
“對不起,我今晚的航班回國。”陳沐言想要走過去,對方鍥而不捨。
“二少爺,您的航班已經被改到了明天,您的房間也已經被續訂,所以您只需要隨我一起去那個晚宴。”
陳沐言看著那個秘書,良久才伸手按住自己的腦袋,為甚麼無論他走到哪裡,都有人要試圖控制他的生活呢?
二十分鐘之後,他被送到了一座豪華酒店。秘書將他領到了酒店的頂樓。
這是一間四周都是落地玻璃的宴廳,華盛頓的城市燈火與天空中的繁星jiāo織在了一起,陳沐言感覺自己似乎處於銀河的中央。
酒香四溢,隨時可以聽見清脆的碰杯聲和談笑聲。會場中最主要的還是深眼高鼻的西方人以及阿拉伯人,東方人屈指可數。
有人拍了一下陳沐言的後背,他轉身,陳洛正笑意盎然看著他。
“我以為您會帶著陸茉然來參加這樣的宴會。”也許是為了報復陳洛qiáng迫他來到這個宴會,他可以提起了陸茉然。
“給她陳太太的名分已經是我最大的慷慨了,這樣的場合她不一定能做得像莎拉這樣好。”陳洛對著身旁金髮碧眼的美女很成熟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