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卻覺得不只是這樣。比如說你想要留給我的那家醫院,我簡直難以想象你握有它大部分的股份。”
陳之默笑了,“因為他一直覺得我只是個戲子。但是戲子不代表他不能將自己賺來的錢拿去投資,然後看著這些錢變成原來的幾倍,再投入到其他公司或者財團裡,以他們的名義來購買陳氏的股份。”
“你想不知不覺架空他?”陳沐言挺直了腰,手指握緊。
陳之默chuī了一口氣,正好落在他的鼻間,有幾分挑逗的味道,“如果你不想被別人控制,最好的方法就是反過來控制他。”
“那麼我呢?你是不是也想要控制我?”陳沐言直落落看進陳之默的眼睛裡,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疑問,也是他最害怕陳之默的地方。
“對,我想要控制你,因為我不想被你控制。我不想像可憐的月亮只能圍著地球轉。”陳之默無奈地一笑,回望陳沐言。
“但是我不記得自己有任何能力能夠控制你……”
“你當然有。當你還是葉潤行的時候,每次記者會上我都會下意識去找你在哪裡。如果我找不到你就會很失落,看見你在角落裡努力想要擠到前面來的樣子就會很開心。知道你一整晚守在車庫裡就為了拍一張我的照片,我想到這點都會笑。你覺得這樣,你還沒有控制我嗎?”陳之默側過身,與陳沐言面對面坐著。
他的背脊抵著茶几,雙腿正好錯落在陳沐言的身邊,這讓他略微緊張起來,自己隨便一動都會觸碰到陳之默。
“回來吧。”
這三個字讓陳沐言抬起頭來,唇瓣瞬間被對方含住。
心臟一顫,他沒有再伸手去推拒。陳之默的親吻太溫柔,觸上他心底已經鬆動的堡壘,瞬間便土崩瓦解。
也許是沈清帶給他的失望讓他在面對陳之默時失去了招架之力,但是那又如何呢。一百次逃離開來,第一百零一次的時候,他還是回到了這個地方。
雙手撐在身後,承受著對方帶給他的重量,腦袋向後仰去。
陳之默的手掌拖住他的後腦,帶著他向一旁倒去。
落地的瞬間,試探性的親吻變得膠著了起來。陳沐言下意識扣住對方的後頸,這對於陳之默而言就是無言的邀請。他的手掌無法滿足地遊移在陳沐言的身上,伸進襯衫的下襬,撫摸著他的後背,將他用力地帶向自己。
這個吻從唇角蔓延到下巴和脖頸,陳沐言驟然清醒過來,一把按住了陳之默。
壓在身上的男子,緩緩側躺到他的身邊,額頭抵著他的肩膀,呵呵笑了起來。
“我還以為這一次我能趁著你心情不好成功把你弄到手呢。”
陳沐言側過腦袋,下巴剛好蹭過他的頭頂,“你不會心存僥倖去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想把我弄到手,都是溫水煮青蛙,步步為營。”
“其實每次我吻你,你都沒覺得噁心。試想老天要你成為我的弟弟,也許就是為了償我心願,讓我們成為這世上最親近的人。”陳之默娓娓道來,這種俗套的話被他的嗓音渲染,竟然真的有一種命中註定的感覺。
第65章
“喝你的啤酒吧,不知道的人以為你又在唸電影臺詞了!”陳沐言好笑地撐起自己,看著躺在原地的陳之默。
其實那個答案一直都在那裡,無論他怎樣想要回避,怎樣努力走在自己想要走的路上,陳之默都是他生命中揮之不去的風景。越想將他抹去,只會讓自己越是辛苦而已。
“不要再去想沈清了,試著看著我不好嗎?”陳之默的胳膊遮著眼睛,輕聲問。
陳沐言感覺到他心中的那一絲疲憊,沉重無奈,不知如何放棄。
“也許我看著你已經很久了。”
當葉潤行還沒有成為一個大學生,他在燈火闌珊之中仰望著購物中心的巨幅廣告時,他甚至還不知道陳之默的名字,就已經傻傻地看著他很久很久。
那晚,陳沐言與陳之默分別躺在雙人chuáng的兩邊,沒有身體的接觸,但是卻感覺不到界限,一切出奇的和諧。
當陳沐言翻個身,而另一側的陳之默不知不覺摟住了他。
當早晨醒過來的時候,陳沐言才手忙腳亂地從chuáng上摔下來,匆忙地刷牙洗臉,心裡重複著完了完了,今天有鄭教授的lecture。
陳之默側躺著撐著腦袋,愜意地欣賞著陳沐言的背影。
“晚上回來吃飯嗎?”
陳沐言一愣,轉身對上陳之默,那畫面就像某個chuáng上用品廣告,而陳之默的一切看起來自然優雅。
“嗯……那你的襯衫我穿走了。”
“還有車鑰匙在樓下,你的車在游泳館還沒有開回來呢。”
“謝了!”陳沐言小跑著下樓,拎起車鑰匙奔進電梯,一路向下,來到五樓的時候,他碰見了蘇臻。
對方莞爾一笑,“你最終還是回來了。”
“啊……是。”陳沐言一時之間無法回答他甚麼。
“襯衫很好看,可惜碼子大了一點。”蘇臻假意無所謂地看著電梯頂端,“我可以理解為甚麼陳之默要把他的襯衫給你穿,這樣他可以幻想擁抱著你,而且還是肌膚相觸的那種。”
電梯到達車庫,陳沐言逃命一般來到了停車位,站在那輛保時捷前面,忽然猶豫了起來:自己真的要開這輛騷包的車去學校嗎?
蘇臻信步走到他的身後,將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啊……看來你和陳之默的進展非常啊,他連自己的坐騎都jiāo給你了。”
陳沐言敲了一下蘇臻的腦袋,好笑道:“我沒功夫和你閒扯,要遲到了!”
鑽進那輛車子裡,發動引擎,對蘇臻做了一個再見的手勢,他便離開了車庫。
心情複雜了起來,不只是因為他竟然答應了陳之默回去,甚至於對他的感情不再牴觸,而且去上課,他就要見到沈清了。
他該如何面對她呢,在咖啡館裡他幾乎已經暗示她自己就是葉潤行了。
陳之默和沈清,恐怕是他生命中最讓他頭疼的人了。
他們站立在陳沐言人生的兩個方向,它們背道而馳。
進入教室,鄭教授的研究生總共也只有二十六人,這使得陳沐言幾乎一眼就能看見沈清的位置。對方也看著她,目光裡有太多的疑問,期盼得到解答。
她的右側是空著的,陳沐言並沒有走過去,而是直接在第一排坐下了,那是最方便與教授進行溝通的位置。三個小時的講座之後,終於到了休息時間。
陳沐言走出教室的時候,沈清就在不遠處等著他。
陳沐言沒有打算逃避她,只是沈清似乎更加按耐不住,一把拉住了他。
“告訴我你昨天在咖啡館裡對我說的話是甚麼意思?”
她的目光裡承載了太多的東西,按在陳沐言胳膊上的手指意外地用力。
“那麼你希望我說的那些話是甚麼意思呢?”
沈清吸了一口氣,“告訴我,為甚麼你會知道那些我與葉潤行之間的事情?”
“那麼你希望我是他嗎?”
沈清微微後退了一步,搖頭道:“你不可能是他,是我親自火花他的。”
淡然一笑,陳沐言緩緩說:“是的,幸好我不是他。不然你就又錯過他了,不是嗎?”
狐疑著看著他,沈清沒有鬆手,“沐言,我們不合適。你和葉潤行是不同的……”
“我和他有甚麼不同呢?因為葉潤行是落魄的,他需要你的幫助,他不會因為地位而傷及你的自尊心,但是我卻不一樣。你透過沒有看到我是怎樣的人,你只看見我的父親,他的產業,他的地位還有他對你的那些威脅。”陳沐言對著天空呵了一口氣,“有人對我說過,我們之間有很多方法可以解決問題,但是你並不想解決不是嗎?”
“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堅qiáng……”
“對,也是我高估了自己對你的重要性。”陳沐言緩緩將她的手拿下來。
“但是你還是沒有告訴我為甚麼你會知道葉潤行……”
“不要再問下去了,沈清。很多時候不知道答案我們會更加心安理得。你說的沒錯,我是陳沐言,不是葉潤行。葉潤行這個人和我毫無關係,你也不需要介懷。”陳沐言鬆開了沈清的手,轉身離開。
沈清是唯一讓他感覺自己還是葉潤行的人,而此時,他明白自己將永遠是陳沐言。
他沒有回頭,也無心去揣測沈清的眼神是怎樣的。
時間就像寂靜的河流,淌過他的思維,他忽然間感覺到自己應該抓住甚麼,陳之默的臉驟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開著車,回到公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了。
陳之默正在煮麵,看著他略帶驚訝的一笑:“你怎麼回來了?下午沒有課嗎?”
“tutorial從下午兩點到五點。”陳沐言走上前,把袋子裡剩下的面也丟進了鍋裡,“我也要吃的。”
“我炒了香菇肉片,一會兒可以拌進面裡。”陳之默淺笑著,修長的手指握著筷子在鍋裡牽動著面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