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唇線一彎,蘇臻聳了聳肩膀,“如果你和陳之默沒有鬧翻,借衣服的事情你會找他。”
“是啊,他把我趕出來了。”陳沐言垂下眼睛,“沒想到吧?”
“確實沒想到,為甚麼?就算你發現陳之默不是真的得了癌症,他也用不著惱羞成怒啊。”
“甚麼?你知道他沒有得癌症?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在你說你發現他那些甚麼處方藥的時候。”蘇臻不以為意地將樂譜反到下一頁,在上面寫著甚麼。
“你是怎麼發現的?為甚麼不告訴我?”陳沐言站了起來。
“我說我憑感覺知道的,如果我這樣告訴你,你會相信嗎?”
陳沐言嘆了一口氣,“他向我解釋過很多遍了,可我卻懷疑他是在隱瞞病情。多可笑啊……”
“也許陳之默所有的解釋就是為了讓你相信他生病了。”
“他不需要我的同情……就是因為知道我是因為他生病了才回到這裡,他才把我趕出來。”
蘇臻起身,走到陳沐言的面前,朝他伸出手,“那我們就不再討論陳之默的問題了。告訴我,你向我借這兩條裙子應該不是因為你有易裝癖吧?”
“畢業舞會,替朋友借的。”陳沐言感激蘇臻將話題扯開,“不是那種萬聖節打扮成女巫或者超人的舞會,而是那種戴著夜禮服假面眼鏡的舞會。”
“希望不要太山寨。”蘇臻將他拉起來,“那麼夜禮服假面,請問你會跳舞嗎?”
“不會。”陳沐言也跟著笑了起來,“不知道蘇天王願不願意教我呢?”
“你想學甚麼?”蘇臻忽然猛地一拉,將陳沐言扯進他的懷裡,“探戈?”
陳沐言那顆差點飛出去的心臟還沒有回到原處,蘇臻的手腕抬高一個環轉,“還是華爾茲?”
接著託著陳沐言的腰,笑道“又或者是恰恰?”
“老天,你會的還不少?”
陳沐言雖然不懂得欣賞,但是他能感覺到對方每個姿勢都頗為專業,看來是出道的時候受了不少訓練啊。
第62章
蘇臻莞爾一笑,手指緩緩進入陳沐言的指縫之間,將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算了,為了避免你在舞會上出醜,我只好委屈自己一下反串女子的舞步了。”
說完,蘇臻帶著陳沐言流暢地轉了幾圈來到chuáng頭,按下了音箱按鈕,不知名的古典音樂響起。
“蘇臻……你讓我感覺自己是置身城堡裡的灰姑娘。”陳沐言幾分好笑,“你確定你是打算教我男子的華爾茲步法嗎?我們醫療系的女生並不少,我應該不用和男同學跳舞。”
“害羞甚麼?”蘇臻身體微微前傾,露出幾分狡黠的笑意,“很多舞蹈在最初發源的時候,就是由兩個男人來跳的。”
“哦?我怎麼不知道?”正說著,陳沐言就被對方帶著轉了幾圈。
“比如說探戈,最早就是男人與男人的舞蹈。兩個人彼此信任,守望相助。”
“多謝你為我長了見識。”
蘇臻側過腦袋,半圈之後鬆開陳沐言的手。
“怎麼了?”
氣氛很好,陳沐言不明白蘇臻為甚麼忽然停下來。
“我在想,如果現在握著你手的人是陳之默會怎麼樣?”
陳沐言嘆了口氣,“你不是說不再提他了嗎?”
“我猜他會先是像我們剛才那樣握著彼此……然後他會慢慢靠向你,當你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腦袋應該已經枕在了你的肩膀上……”
蘇臻的聲音像是對著輕風吟誦著甚麼,陳沐言從沒有想過,他的眼睛也可以清澈的如此深邃。
“他會摟著你,和你緩緩地……一圈一圈地轉下去……讓你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停下來。”蘇臻伸手按向chuáng頭的音箱,音樂停了下來。
陳沐言閉上眼睛,有些無奈,“你就不能讓他從我的腦袋裡離開一會兒嗎?”
“好吧,再見。”蘇臻回到了鍵盤前,“我還要譜曲。相信你不會想要留下聽我說有關那個人的事情。”
陳沐言無語地拎起那兩條裙子,離開了這個房間。
舞會那天來到餐廳二樓,陳沐言不得不感嘆時代在進步,醫療系的舞會竟然舉辦的有模有樣,唯一讓丁珊珊覺得可惜的是那不是甚麼化妝舞會,沒有面具後面的神秘感。
沈清挽著陳沐言的手,帶著欣賞的目光看著來自鄰校藝術系的設計。
“b大的畢業舞會確實比我們q大的要有趣多了。”
“是啊,沒來之前我還擔心學生會突發奇想要弄甚麼舞會,可別太幼稚才好。”陳沐言放眼望去,大部分同學都穿了相當正式的晚禮服,他在沈清面前傾下身子,紳士地伸出手來,“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能夠請你跳一曲呢?”
“好啊,”沈清點了點頭,執著陳沐言的手,“不過被我踩到了腳不能腳疼,就算轉圈轉反了方向也不許不給面子指出來。”
“放心,我們倆是半斤對八兩。”說完,陳沐言就帶著沈清旋轉了進去。
兩個人雖然都是初學者,但是配合得卻意外地默契。
這讓陳沐言想起葉潤行大一的時候有一次看見沈清正在打掃實驗室,握著拖把在試驗檯間和著廣播中的音樂轉著圈,臉上滿是陶醉的表情。
那個時候,他就有一種衝動,如果自己能夠走上前握住她該有多好。
舞池外,陳洛站在那裡不動聲色看著兒子的身影,示意秘書到他的身邊,低聲道:“幫我查和沐言跳舞的那個女生是誰,她的身份還有背景。”
“明白。”
陳洛眯起了眼睛,盯著那對沉浸在彼此目光中的年輕人。他並沒有告訴陳沐言自己來過,而是在音樂間隙的時候回到了車子裡。
十幾分鍾而已,一份資料已經送到了他的面前。
冷笑了一聲,陳洛將資料夾扔在一邊,“鄭秘書,替我找個時間,我要和這個女生好好談談。”
畢業舞會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七點多才結束。
陳沐言把沈清送回了住處。
“嘿,兩個月後我們就是真正的同學了。”沈清雙手拎著長裙,轉身一笑,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優雅。
“我期待著。”陳沐言目送她上樓。這就像是一個記號,證明他的生活終於走回了葉潤行的道路。
開學之前依然是在醫院,丁珊珊正式入職,成為了一名消化內科的醫生。
領了正式工資的丁珊珊非常大方地還了一千塊錢給陳沐言,買了幾張票請陳沐言和姜飛看電影,還擠眉弄眼地要陳沐言把沈清也約出來。
但是沈清卻說自己有事。
“哎呀,真可惜,虧我還故意買了情侶票,打算委屈自己和姜飛坐在一起呢!”丁珊珊撇著嘴巴。
“和你坐在一起受委屈的人是我吧。”姜飛哼了一下。
“算了,那就讓我獨享一張情侶座椅吧!”丁珊珊打了一個響指。
而姜飛和陳沐言意外地合拍,異口同聲喊道:“不要!”
丁珊珊立馬呵呵笑了起來:“我也就想象一下兩個帥哥坐在情侶座上的樣子罷了~”
進了電影院,最後還是決定丁珊珊和姜飛坐在一起,陳沐言坐在他們後面。
黑暗中,他掏出手機給沈清發了一條簡訊: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剛才和她說話的時候,陳沐言能夠感受到她的聲音和平常不一樣。
對方簡訊回的很快,只有兩個字:沒事。
陳沐言吸了一口氣,撐著腦袋看著手機。電影已經開演了,但是他卻無法欣賞,將第二條簡訊發出去:如果有甚麼不開心的事情希望你能告訴我。
得到的回覆依舊是:我真的沒事。
只是他不知道,沈清正靠著房間的門,眼淚滑落下來。她的手指用力地掐著手機,想要自己別哭出聲來。
窗外是一輛黑色轎車揚長而去。
電影的劇情在不斷地推進,當一張蒼白消瘦的臉龐出現在熒幕上的時候,陳沐言這才反應過來這就是那部陳之默客串過癌症病人電影。
就是這部電影的道具,讓陳沐言以為他真的得了癌症。
陳之默的臉在熒幕上被放大,可是五官的每一個角度依然讓人找不到瑕疵。甚至於他的一聲嘆息都能讓整個影院中的觀眾都跟著拉長了呼吸。
他的角色只出場了十幾分鍾,陳沐言忽然覺得今年的最佳男配角非他莫屬了。
電影結束之後,回到房裡,他撥打沈清的電話,沒想到對方竟然已經關機。此後,陳之默無論是簡訊還是電話,沈清都回復的不冷不熱。還是丁珊珊約了她出來逛街,受到陳沐言的拜託問她是不是和陳沐言出了甚麼問題,但是沈清卻沒有回答。
研究生入學註冊,陳沐言終於見到了沈清。只是她正和鄭教授聊著些甚麼,當見到陳沐言的時候,她就藉故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