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我只能看見陳沐言的臉而已。”陳之默輕笑了一聲。
又是一束煙花升起,綻放的瞬間彷彿點燃了陳之默的臉。
一股衝動從心底閃電般地竄入陳沐言的大腦,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唇已經觸上了陳之默。
我瘋了!
他想要向後退,對方卻摟住了他。
那個吻就像煙花一樣帶著熱量迸裂開來。
陳之默的手指託著陳沐言的後腦,用力將他帶向自己。
陳沐言無法維持平衡,伸手胡亂地撐著座椅還有方向盤,這些都難以穩住他,他還是倒進了陳之默的懷裡。
也許就像陳之默說的,一切都不要弄的太清楚。
陳沐言的舌被對方大力shun吸著。陳之默掃過他口腔裡的每一寸土地。
這個吻沒有一點溫情脈脈在裡面,難以言喻的熾烈在兩人間瀰漫。陳沐言下意識地渴求更多,笨拙地回應起陳之默,他能感覺到對方在向他表達著甚麼。這個吻,讓陳沐言有一種錯覺,他好像從陳之默的天空裡掠過,一瞥的瞬間領略到了他的世界。
又是煙花崩裂開來,和著巨大的響聲,連車子也跟著微顫。
恍然驚悟的陳沐言推開了陳之默,猛地向後一縮,靠在了車窗上。
陳之默閉著眼睛,似乎還沒有從那個吻裡醒過來。
他的微垂著眼簾還沉浸在其中,眉目間流露出靜謐的美感。
陳沐言想說對不起,但是他將一切哽在喉間,就怕碰碎這一刻。
緩緩地,陳之默勾起一抹笑,“怎麼辦……你總是比我清醒。”
“……”陳沐言吸了一口氣,他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他知道自己應該逃開,但是陳之默總能牽起絆住他的繩索。
又或者,真正不想離開的是他自己——
第55章
“不要和我說對不起。對不起意味著你做了一件你不想做的事情,你想要我忘掉它。”陳之默看向前方,然後拉開車門。
“你要去哪裡?”陳沐言拉住了他。
“回家。”陳之默鬆開了他的手,站在車外頷首看著陳沐言,“你也回去吧。”
“默哥……”
陳之默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他的身後是南川街熱鬧的畫面,走到路口對面,王大友正停車在那裡等他。
陳沐言坐在車裡,看著他離開。
如果說這是今年的最後一天,他忽然發覺自己不一定能夠斬斷過去。
新年假期之後,楚靳也要出院了。
“一個人過年的感覺怎麼樣?”陳沐言抱著胳膊坐在chuáng邊,楚靳的助手正在幫他收拾東西,而他則在更換襯衫和西裝。
“很抱歉,我不是一個人,有一個煩人的小鬼一直在這裡纏著我。”
“啊……”陳沐言想了想,“是不是even?”
楚靳笑著整理袖口,“對啊,除了他還有誰能這麼粘人?”
“而且還是擺著臭臉粘著你。我記得你說過,你想要認真地談一次戀愛了,因為說不定哪天你就會得癌症死掉。”
“ok,前半句話是我說的,後半句話是你的。”楚靳指了指陳沐言,“even只是依賴我而不是愛我,所以他不是我要選的那個人。”
“依賴和愛有甚麼區別?我倒想聽你這個哲學家解釋一下。”
“你依賴一個人,意味著沒有他你處理不好你的事情,完成不了你的夢想或者不知道該怎樣到達你想要的目標。比如說even,他需要有人看著他,為他計劃好一切讓他感覺到自己是被照顧著的,他才能做好一件事情,這是依賴。所以即便沒有我,他也能找到另一個人,比如說你哥哥陳之默,或者他的經紀人。”
“那麼愛呢?我一直以為愛一個人你就會依賴他。”
“你愛一個人,不代表沒有他你就會放棄你的夢想或者不能做你該做的事情。打個比方,陳沐言,你想成為一個醫生,即使你離開了陳之默,你依然走在‘成為醫生’的道路上。”
“等等,”陳沐言無奈地舉起了手,“為甚麼我覺得你這個比喻是在說我愛陳之默?”
“如果你不愛他就不用對我說的話那麼敏感。”楚靳側目,“你會覺得我只是在說你並不是那麼依賴陳之默。”
“你把我繞昏了。”
“繞昏你的只有你自己而已。”楚靳走到陳沐言的面前,忽然身體前傾,唇瓣滑過他的臉頰,“再見,陳沐言。”
楚靳淺笑著,眉眼間是難以言喻的惆悵。
研究生考試的結果公佈了,和陳沐言預料的一樣,沈清透過了初試,複試也是與導師的面試,鄭穎早就對沈清有所瞭解,所以一切都不成問題。
沈清的面試早上就結束了。她很興奮地來到b大附屬醫院,一直等到陳沐言午休。
在醫院的天台上,冬季才剛過去,天氣仍舊有些冷。兩人握著咖啡,靠著牆。
“我真的不敢相信下個學期我就是鄭教授的研究生了!”
“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又一次和你成為同學。”
“又一次?”沈清看向陳沐言,“我們以前是同學嗎?你讓我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我們是小學還是初中同學?”
陳沐言揚了揚眉:“你說呢?”
看著沈清皺著眉頭沉思的模樣,陳沐言不由得好笑了起來。
午休過後回到病房,丁珊珊拿著一份雜誌走到他的身後,敲了他一下,“嘿!陳之默!”
“怎麼了?”陳沐言下意識問。
丁珊珊將那雜誌翻開,攤在他的面前,“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件事!”
陳沐言看著那篇報道的標題,頗有爆炸意味:影帝陳之默數次出入醫院疑患癌症。
照片上的男子帶著墨鏡和口罩,背景是醫院的白色牆壁。
陳沐言認得陳之默的身形,照片上的人確實是他。
“這不會是photoshop合成的吧?”陳沐言用力的分辨著,再一看那份雜誌竟然是《最八卦》,著令他呼了一口氣,“丁珊珊,這本雜誌最喜歡捕風捉影了,只要被他們照到一張照片,他們能為你延伸出幾百個故事。”
“說的你好像就在那裡工作過似的!我勸你還是趕緊給你大哥打個電話吧!”丁珊珊拍了一下陳沐言,很認真地說。
陳沐言搖了搖頭,他確實是在那家雜誌做過狗仔嘛,主編對他們的要求就是即使無法採訪到目標也要儘量拿到照片,他們有的是厲害的撰稿者能夠根據照片來寫故事。
最重要的是,他好不容易能將除夕夜裡那失控的一吻忘掉,現在要他用怎樣的心態來打電話給陳之默?
但是因為這則訊息,陳沐言一個下午都無法專注地工作。
他知道陳之默一定是真的去了醫院,就算不一定是癌症,也有可能真的生病了。不……也許他只是去醫院看一個朋友或者導演,又或者他的新戲是以某個醫院為背景……
“陳沐言,你是個很棒的實習生。就因為你很棒所以我不希望你把聽診器伸到病人的腋下,因為我確定,聽診器無法感應到腋下的淋巴。”主任醫生的話讓陳沐言回過神來。
“對不起,我馬上……”陳沐言這才發現那個病人正用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他應該感謝自己選擇的是心臟內科,如果作為一個外科醫生在手術途中發呆將會是很嚴重的後果。
心神不寧的感覺持續到下班,他開車回家,路過了一個報亭。
陳之默要是入院,應該是個很大的新聞。既然《最八卦》已經搶先爆料了,其他媒體應該不落其後,如果陳之默沒有生病,澄清的報道應該已經出來了。
然而當他來到報亭前,一抬頭看見《娛樂風》的封面也是陳之默戴著口罩從醫院出來的照片時,他真的害怕了起來。
付了錢,端著雜誌走進車裡,他就翻閱了起來。《娛樂風》算是娛樂圈裡很受認同的雜誌,像是陳之默的茶几上偶爾也會擺上幾期。
這篇新聞同《最八卦》寫的大同小異,只是沒有那麼誇張,裡面沒有提到陳之默是不是得了癌症,只是保守性地寫了一句“身體欠佳”,然後附上年後這段時間陳之默的照片,顯得有些憔悴,看起來消瘦了不少。
陳之默會去醫院當然不肯能是感冒了或者頭疼之類的小毛病,這讓陳沐言惴惴不安了起來。
車子開到了公寓下面,陳沐言趴在方向盤上。
傻瓜,現在不是逃避的時候,而要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生病了!
陳沐言拿出手機,撥通了陳之默的電話,但是卻被告知對方已關機。這讓他更為緊張。
而此時,王大友的辦公室裡,陳之默正躺在沙發上看著雜誌。
“嘿,我說是不是該召開記者會來澄清一下你得癌症的訊息了?我的天啊,連《娛樂風》都覺得你生病了!”王大友用鋼筆敲著辦公桌試圖吸引陳之默的注意力。
“再等等,你急甚麼。”陳之默將雜誌翻過一頁,唇線是愜意的弧度,“蘇文熙被一個富商求婚了,你說我是不是應該送點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