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看著神色激動的郎玉柱,略帶些憂心道:“你不應該隨便將我的存在告訴別人,恐會給你招來禍事。”
郎玉柱聽了,卻沒有太往心裡去,他不覺得齊軒是隨便的甚麼人,將顏如玉的事情告訴齊軒,也沒有甚麼大事。
郎玉柱好半天才哄了顏如玉出了屋子,站在園子裡等了半晌的齊軒也不急,在看見郎玉柱從書房裡帶出來的美人後,眼中略略閃過驚奇的神色,但很快就掩蓋了下去,“不知這位姑娘是?”
郎玉柱:“這便是書中自有顏如玉了!”
顏如玉看起來是一個有見識的姑娘,雖然她好像只是書中的一個類似於書jīng的存在,只是跟顏如玉短短的幾句jiāo談,齊軒便看明白了許多事情。
回到家裡,跟晚歸的小黑貓稍微提了一下自己在郎玉柱家裡遇到的事情,一天到晚都在外面跑來跑去找鬼的小黑貓立刻想吐血,它明明為了收集這個世界的特殊資料都快把自己累死了,可為甚麼齊軒隨便出個門就能遇到啊,這不公平!
果然“人魚的眼淚”幸運加成還是存在的。
小黑貓經過郎玉柱時間後,重新擬定計劃,決定在每次齊軒要出門的時候堅決跟在齊軒的身後不動搖方針,省得自己又錯過了甚麼。
郎玉柱有了顏如玉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最大的變化就是在每次看見齊軒後抓著齊軒吐苦水,跟齊軒說顏如玉限制他看書,否則就要走,所以他最近都開始偷偷看書,生怕被顏如玉發現,齊軒聽著有趣,偶爾也幫著郎玉柱出些主意,幫個倒忙。
55、聊齋就是鬼怪多(二)
村子裡有座十王殿——因為這個村子讀書人多,發展的也好,便建在了這裡——裡面供奉著地府的十殿閻王,個個都是用木頭雕刻出來的,栩栩如生,再經過一番裝飾,看起來就跟活的似的。
這十王殿平時來的人也並不多,卻也是燈火通明,可就是不知道為甚麼,總是給人一種特別yīn森恐怖的感覺,周圍村子或者鎮子裡的人除了祭祀的時候很少會到這裡來,而每次來了的那些人回去後,多少都會傳出一些流言,說是聽到了十王殿裡的走廊中有拷打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跟鎮子上的其他人不同,齊軒經常會走到十王殿中,一個一個大殿的逛著,看看那些被雕刻的猶如真人一般的雕像,偶爾還會產生一種想要小黑貓把這些東西全都給帶走的想法,但他還沒有開口,小黑貓便尖叫著拒絕了他,並且措辭嚴厲的斥責他將自己當做垃圾桶用,轉而白毛女狀憂傷的“哭泣”。
也許是自身的原因,齊軒不論到這十王殿來多少次,都從未聽見過他人所說的拷打聲,但把這十王殿當做特色風景區轉轉倒是真的不錯。
一日,有一段時間沒來找齊軒的朱爾旦喊了齊軒出來吃酒,跟往常不同,朱爾旦好似了沒有往常的遲鈍,拉著齊軒張口便是一番讓人挑不出錯來的場面話。往常的朱爾旦可不是如此模樣,跟人吃酒時,也多是聽著別人說,自己吃著悶酒的,如今這變化不可謂不大。
齊軒想到了現如今已經從書痴變成了稍微有些小聰明的郎玉柱,再看看朱爾旦,便略帶著些好奇的問道:“觀朱兄言談舉止大異從前,莫不是最近發生了甚麼好事?”
朱爾旦眼睛靈活的轉了轉,湊到了齊軒身邊,小聲道:“確實發生了一件特別的事情。”他壓低了肩膀,聲音更低,帶著些神秘,“寧兄你是個好的,我便說與你聽,你覺得我現在的文章做的怎麼樣?”
齊軒:“人人皆是讚不絕口。”
朱爾旦嘿嘿笑了兩聲,直起身子,喝了一口酒,滿臉都是得意勁,這種神態,斷是不會出現在從前的朱爾旦身上的,“數十日前,我與同窗吃酒,他們激我在深夜裡去十王殿,將站在東廡的判官雕像給背出來。我知他們是瞧不起我,因為我的愚鈍,做不出漂亮的文章而想要戲弄我,所以我便應了他們的賭,真的將東廡的判官背了出來,結果這些人全都被判官的威儀給嚇破了膽,一鬨而散,都是一群鼠輩!”
齊軒聽了只是笑笑,沒有接朱爾旦的話,他知道定然是有後續的,聽朱爾旦說了這麼多,齊軒的心裡大概也稍微有了些猜測。
果然,朱爾旦繼續說道:“後來我敬了判官一杯酒,又將判官背了回去,結果不出幾日,”朱爾旦勾著唇,定定的看著齊軒,“判官來找我了。”
齊軒放下了手裡的酒杯,而跟著齊軒一起出來的小黑貓,從齊軒寬大的袖子裡探出了頭,一雙大大的貓眼望著朱爾旦。
朱爾旦:“這可還沒有完呢,我與判官吃了幾日的酒水,成了朋友,判官知道我文章做的不好,於是啊,就給我換了一顆玲瓏心。”
原來如此。
若是在現實世界或者其他的次級空間,誰說出這樣的話來,齊軒可能還會多想一想,但在這個聊齋的世界裡,齊軒聽了後便相信了七成。
朱爾旦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得意興奮的感覺,挑著眉用眼角看齊軒:“怎麼樣?想不想讓我給你介紹一下判官認識認識?也許打好了關係,將來去了地府,也能過的自在些。”
齊軒笑道:“那就不用了,只是這一段時間以來,朱兄許久未曾去過郎兄家裡了,郎兄對朱兄思念的緊。”
朱爾旦用不可意思的聲音道:“那個書呆子會想除了書以外的東西?寧兄你在說笑吧。”
說完朱爾旦哈哈大笑了起來,轉而跟齊軒聊起了別的事情,聊天的過程中,多次走神,眼睛放到那些長的青chūn靚麗的小姑娘身上轉不開,酒吃完了,朱爾旦就又跟掌櫃的再要了兩瓶,與齊軒拜別,往家走了回去。
小黑貓從齊軒的袖子裡躥到肩膀上,抬頭望著朱爾旦,跟齊軒打了聲招呼,就跟著朱爾旦跑了,留下齊軒一個人繼續坐在酒館裡,想著郎玉柱還有朱爾旦兩人,微微的笑了起來。
又過了一段時間,郎玉柱突然失魂落魄的找到了齊軒,說是因為自己總是忍不住的讀書,多次被顏如玉發現,如今顏如玉已經不再出現,想要問問齊軒改如何是好。
現如今,郎玉柱已經有些病急亂投醫了,不論他怎麼呼喊,顏如玉都已經不再出現,看來顏如玉對他是真的失望透頂了,不然又怎會如此,郎玉柱想到這裡便感到心痛難當。
把郎玉柱的故事聽完後,見郎玉柱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齊軒突然走到郎玉柱的身邊,輕聲說道:“如果無法把她喊出來的話,那就將她bī出來吧。”
郎玉柱彷彿魔怔,重複著齊軒的話:“bī出來?”
齊軒:“是啊,bī出來。你那麼愛她,總是要當面告訴她,告訴她你有多麼在乎她,她才能夠知道啊。”
郎玉柱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家裡,在雜草叢生的園子裡站了好久,才突然回過了神,然後盯著自己的書房半晌,接著快步跑了過去。
他那麼喜歡顏如玉,他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他想要顏如玉快點回來。
郎玉柱翻出那本夾著紗剪小人的《漢書》,在屋子裡點了一個火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著走水了在村子裡四處奔跑,然後村子裡的人們全都拿著筒,接著水就往走水的方向跑了去,雖然這個村子的範圍有些大,但那直直往天空上冒著的黑煙,可再明顯不過了。
好不容易把一場大火澆滅了,村子裡的人們在屋子裡找到了渾身漆黑的郎玉柱,這火燒的不小,但郎玉柱愣是一點兒事都沒有,還是活的好好的,只是那神情呆呆的,看到的人都說郎玉柱恐怕是被大火嚇傻了。
村長組織著村民們帶走了郎玉柱,而齊軒在所有人都走掉之後,於這被燒的差不多的屋子裡站了好一會,齊軒似乎聽見了女子的哭泣聲,在這片被燒過的房子裡回dà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