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鬱搖頭,他看著林安瀾,出乎林安瀾意料的拒絕他道,“不可以。”
林安瀾震驚,疑惑的看著他,他覺得這是最好的方案,他答應了程鬱,也給了自己調整心態的時間。
兩全其美,不是很好嗎?
“你不需要調整你的心態。”程鬱對他道,“我不知道你在怕甚麼,但是,安安,如果你是因為你媽媽當年不要你,你覺得自己被拋棄,所以想要保護自己,那麼,我們可以完全可以在你覺得合適的時候結婚,然後建立一個新的家不是嗎?”
“人這一輩子,會有兩個家,一個是你出生的家,你作為孩子,你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父母,你只能承受著父母給予你的愛或者痛苦。可還有一個,是你未來和你的愛人組成的家,你可以挑選你的愛人,然後,建立你想要的家。”
他握住了林安瀾的手,認真的耐心的和他道,“你可以選我,我們可以一輩子在一起,我不想和你分手,我也不會和你分手。你為甚麼會擔心你把太多的感情壓在我這裡對我不公平呢?我喜歡了你那麼久,我的所有愛情都在你的身上,你就算把你所有的感情都放在我這裡,我也不會感到壓迫和壓力,我只會覺得自己的感情有了回應,只會為此而高興。”
“我的戀情在去年八月之前,都不夠完美,因為只有我一個人在這段感情裡,你遲遲不來,不管我怎麼等你,你都不來,直到八月份你來了,我的愛情才完美了起來。”
“如果你覺得失憶的你,是你最應該長成的最好的模樣,那麼我們一起努力,讓你變成那樣不就好了嗎?等我們結婚,我們有了新的家,你也就相當於重回了最開始,最開始出生在一個家時的樣子。你把他當做一個新的開始,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做你喜歡的事,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生長,這一次,你的家人是你自己選擇的,你可以完完全全的成為你想要成為的自己。”
他湊近林安瀾,溫柔的注視著他,“你不要自我調節心態了,你就按照你現在的心態,按照你想的,去做那些你想做的事情吧。你有犯錯的資格,我允許你的所有錯誤,所以,你不需要小心翼翼的自我評判自我改正,你按照你想的,正確的也好,錯誤的也好,積極的也好,消極的也好,大膽的去做吧,我喜歡你啊,喜歡的是不管甚麼時候甚麼性格甚麼心態的你,只要是你,我都會喜歡的。”
“我們可以談一場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不分手,只結婚。”
林安瀾聽他說著,眼裡的情緒慢慢洩了出來,他的眼眶酸熱得厲害,他看著程鬱,眼神脆弱的像輕輕一碰就會碎掉的玻璃。
程鬱挨近他,幾乎捱上他的唇。
“可以嗎?”他問,“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在有一天,和我結婚的前提下。”
林安瀾想說甚麼,卻喉間一片酸澀,開不了口,他不自覺垂下了眼睫,眼裡滿是水汽。
程鬱抵住了他的額頭,溫柔的哄他道,“不可以嗎?不是說我很好嗎?我這麼好,也不可以嗎?”
林安瀾搖了搖頭。
程鬱笑道,“那你就親我一下,你親我一下,我就知道你願意了。”
林安瀾低著頭,不敢看他。
程鬱把他摟進了懷裡,他想,他之前大概都看錯了一點。
他一直以為林安瀾是很自信的,他表現出來的也向來是自信驕傲的。他的成績很優秀,他在學校很受歡迎,他的事業很成功,他即使失憶了也看起來渾不在意。
他覺得他是很自信qiáng大的,沒甚麼害怕的,只按照自己的本心的活著。
可是,他到底是有yīn影的。
他被拋棄的時候已經有了記憶,所以他會在失憶之後,即使是在夢裡夢到這段記憶,也被記憶驚醒,抱著他問他為甚麼?
他從來都很優秀,上學期間永遠都是名列前茅,他幾乎沒有犯過錯,他活的理智而清醒。
可是人怎麼會沒有犯錯的時候呢?人怎麼可能永遠理智呢?
他不是不會,而是不敢。
他在福利院待了一年,他難得的有了新的家庭,他小心翼翼的維持著自己好孩子的模樣,他努力的讓自己成績永遠都在前列,他想永遠留在他的新家裡,所以他努力把甚麼都做到最好。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習慣,等到他發下自己的養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不會拋棄他,那時,他也已經習慣了不犯錯的、理智的、清醒的活著。
他有多少次,都是像這次這樣,在心裡評判著自己的心態,自己的行為,然後發現自己不夠好,不夠正確,從而默默的改正,不告訴任何人,不說任何說,再見面,他依然是那個優秀的沒有任何問題的林安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