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一直以為,時間是可靠的,只有時間積累出來的感情才是值得信賴的。
可後來他發現,時間是最不可靠的,他不止會把不愛變成愛,也會把愛變成不愛,他不止會促成你們,也會分開你們。
他不想再被自己信賴的人傷害了,他的傷口還沒癒合,心態還沒調整好,他不應該這時候接受程鬱的愛情,這對程鬱不公平,也對自己不負責任。
林安瀾不自覺嘆了口氣,默默吃著火鍋。
他吃了飯,睡了一覺,繼續猶豫著要不要去程鬱家。
林安瀾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敲門聲開始不是很明顯,後來卻越來越響亮,林安瀾不明所以的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下了chuáng。
他以為是蔣旭,這個時間,又不請自來的也只能是蔣旭了。
他不太想開門,可是對方卻一直在敲。
下雨天,天黑的總是很早,明明才6點左右,天就昏暗的彷彿要入夜了。
林安瀾覺得自己或許還是應該去看看程鬱,告訴他不是他不喜歡他,而是他現在不想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他想先把自己的心態調整好,不在懷疑自己,這樣,也不至於把過多的感情到時候堆積在程鬱身上,給他壓力,讓他沒有正常戀愛的權利。
他正想著,敲門聲又響了。
對方似乎很堅持,他無奈的走了過去,想勸蔣旭離開。
然而開啟門,林安瀾卻愣住了,門外站著的不是蔣旭,是程鬱。
明顯淋了雨,衣衫有些溼,臉色蒼白的程鬱。
林安瀾不由自主的怔住了。
程鬱看著他,眉眼溼潤,他的頭髮溼噠噠的,因為沾了雨,髮色烏黑,襯得他的臉愈發的白,似是有幾分病態與弱氣。
“我的男朋友不見了,”他看著林安瀾輕聲道,“我來找他,請問,你是我男朋友嗎?”
林安瀾愣了一下,倏地想起了那個雨夜,他出現在程鬱家門口,見到他的那個雨夜。
他也是淋了雨,站在門外,問他,“請問,你是我男朋友嗎?”
林安瀾有一剎說不出話來,他伸手去拉程鬱,“進來。”
程鬱卻沒有動,“我不能隨便進別人家的,你是我男朋友嗎?如果你不是,我進去了,我男朋友會生氣的。”
林安瀾:……
林安瀾看著他一臉無辜,眼裡滿是清澈。
他右手猛地加重了力道,把程鬱拉進了屋內。
“病還沒好就淋雨,你是不想病好了嗎?”他說著,給他拿了雙拖鞋,“去泡個熱水澡。”
程鬱不敢拒絕,乖乖換了鞋,被他帶進了衛生間。
林安瀾給他放了洗澡水,讓他自己在衛生間的浴室待著,自己則去給程鬱找了件睡衣。
他推開了衛生間的門,程鬱回頭,林安瀾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匆匆低下了頭,把衣服放在了衛生間的衣架上。
“給你拿了睡衣,你一會兒換上。”
“好。”程鬱笑道,“謝謝安安。”
林安瀾沒有說話,衛生間的氣溫有些高,他的臉有些燙,他轉身出了門,找了家裡的感冒藥,又給他熬了碗薑茶。
現在他不用糾結了,林安瀾想,程鬱都來他家了,他自然不需要去程鬱家了。
他把薑茶端了出去,沒一會兒,程鬱也就出來了。
“這個睡衣,還挺合適的。”程鬱看著他道。
林安瀾幫他拿了chuī風機,把chuī風機遞給了他,“chuīchuī頭髮吧。”
程鬱坐在了沙發上,溫順的chuī著頭髮。
他的頭髮chuī得差不多了,薑茶也沒那麼燙了。
林安瀾把薑茶和藥都推到了他面前,程鬱一口氣喝了薑茶,又吃了藥,苦著臉問他,“有沒有糖啊,這個藥好苦。”
林安瀾笑了一下,覺得他還挺嬌氣。
他走進自己的臥室,從大衣口袋掏出了幾顆糖,走出去遞給了程鬱。
他是從程鬱戒菸的時候才發現他喜歡吃糖的,煙是戒了,卻愛上了糖,所以他會經常給自己的口袋和包裡裝幾顆糖,以防程鬱想吃又偏偏自己沒有帶。
程鬱接過,撕了糖紙吃了一顆,和他道,“挺甜的。”
“你喜歡就好。”林安瀾道。
程鬱抬頭看他,“真的是我喜歡就好嗎?”
林安瀾被他這話問住了,他看著程鬱灼灼的目光,沉默了半晌,岔開了話題問道,“你吃飯了嗎?”
程鬱搖頭。
“那你想吃甚麼?”林安瀾問他。
“你想吃甚麼?”
林安瀾看著窗外的雨幕,和他道,“吃火鍋可以嗎?”
“好。”程鬱沒有意見。
林安瀾重新煮了一包火鍋底料,又洗了菜。
程鬱想幫他,不過林安瀾以他生病為由沒讓他動彈,只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勸他,“多喝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