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蔣旭哭道。
“她不要我了,她選了那個男人,她走了。”蔣旭的眼淚順著臉頰不斷滴落。
林安瀾好奇道,“誰?誰走了?”
“我媽。”蔣旭哭著拿出了手裡的信,“她不要我了,她連見我一面都不願意,話都不給我說一聲就走了,她怎麼可以這樣!”
蔣旭低著頭,淚如雨下。
林安瀾接過了他手裡的信,那說是信,其實也就是在蔣旭的作業紙上寫了一段話。
“媽媽要去過新的生活了,給你留了五萬塊,你省著點花,不要來找我,過不下去,就去找你爸爸吧。媽媽養了你這麼多年,我聽說國外,過了18歲,父母就不會在管了,你也快了,所以就不要再讓媽媽操心了,如果需要錢或者其他的,就去找你爸爸吧,你爸爸的照片你有,名字我現在告訴你,叫程峰,你可以去找他,畢竟,他還從來沒養過你呢。”
林安瀾看著信,一時說不出話來。
蔣旭還在哭。
林安瀾安慰他,“別哭了,她不要你了,你就也別要她了。”
他把這句曾經在福利院聽到的話,講給了蔣旭,他說,“別等她了,以後,就當沒有她這個媽媽吧。”
可是蔣旭哪能接受呢,他從小和他的母親相依為命,或許這其中有些不好的記憶,但是她總歸是給了他愛與親情的。
他當然知道他的媽媽和另一個人在談戀愛,他當然也知道那個他叫叔叔的男人並不喜歡他。
所以他勸過他的母親分手,他告訴他的母親,那個男人不是真的愛她,也不會對他好的。
他只是沒想到,他的母親在他們之間,選擇了那個男人。
蔣旭哭得蹲了下去,少年的林安瀾陪在他身邊,看著他哭泣的臉龐,覺得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無助的,被母親拋棄的,沒有人要的自己。
他安慰蔣旭,“你還有我啊,我會陪著你的。”
蔣旭低著頭,眼裡的眼淚洶湧。
他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才稍微緩過來。
可是也只是表面上緩過來,他不斷的給蔣莉瑛打電話,卻沒有人接。
他回到了自己家,家裡一片寂靜。
他聽到敲門聲,他著急的跑出去開了門,才發現不是他的母親,而是房東來收租。
多麼可笑,他從來沒有一個家,不管是房子,還是房子代表的家。
他付了租金,無助的在屋裡坐著。
林安瀾想幫他,他和自己的養父母商量後,建議蔣旭搬到自己家去,這樣,他可以省下房租。
林父是當老師的人,最見不得就是他們這個年級的孩子因為家庭原因影響學習狀態,“這再過一年就要高考了,蔣旭他媽是怎麼想的,她就算要走,也該等到孩子高考完再走啊,這還有甚麼比孩子高考更重要的呢!”
他讓林安瀾去接蔣旭過來,以後就住在林家,在林家吃飯。
“反正家裡也不差他一雙筷子,先好好高考。”
林安瀾很贊同,可是蔣旭不願意,他固執的守著自己的家,想要等他母親回來。
“她會回來的。”他說。
“她不會回來的。”林安瀾冷漠道。
“她會的。”
“她不會!”林安瀾怒道,“她如果會回來,她就不會扔下你,她不知道她一走了之你會難受嗎?她當然知道,可是她不在乎。她不在乎你蔣旭,她不要你了,所以你也別等她了,你等她gān甚麼呢?你等不到的!”
“她會的!”蔣旭喊道,“你甚麼都不懂,你有家人,有爸爸有媽媽,你怎麼能懂我的痛苦,我只有她啊,她怎麼可以拋棄我呢!”
林安瀾沉默了,他看著蔣旭,總覺得在看著曾經的自己。
可他早已經把他的親生母親給忘了,他甚至想不起來她長甚麼樣了,他記憶裡的母親,只剩下林母了。
他多麼幸運啊,他的養父母為了保護他,為了避免有人說閒話,對外都說他是前幾年老來得子,一直留在老家陪著老人,現在老人去了,這才把孩子接回來。
大家見他和林波長得有幾分像,對這話半信半疑,要不是少了一段林母懷孕的記憶,他們也就該全信了。
所以沒有人知道他是收養的,撐死有人猜測他是林父的兄弟姐妹的孩子,過繼給了林父,但是從來沒有人知道,他是收養的。
林安瀾不想拆穿他父母的良苦用心,他只是和蔣旭道,“她已經這麼做了,就不值得你再為她難過了。”
然而蔣旭不僅為她難過,還為她開始墮落。
他給蔣莉瑛發訊息,說自己現在不上課在網咖,說自己不想學習了,不打算高考了。
他沉浸在網路世界,開始和人抽菸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