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鬱有些煩,他一直不想讓林安瀾知道蔣旭和他的真實關係,他怕林安瀾由此發現其他問題,更怕他意識到蔣旭說的那些他一直不願相信的話,其實很大可能會是真的。
可是,他還是知道了。
“那你說說,他針對我的根本原因是甚麼?”程鬱試探道。
林安瀾怕直接告訴他衝擊力過大,委婉的說道,“和你父親有關。”
程鬱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沒有一絲僥倖。
他說對了,看來,他確實是知道了。
他低垂下眼眸,微微笑了笑,輕聲道,“你說的對。”
林安瀾驚訝,“所以,你知道?”
“我為甚麼會不知道呢?”程鬱摸了摸他的側臉,“我知道很多事情,如果有些事情我不知道,那隻能說明,我不感興趣。”
“可是……”
林安瀾疑惑的看著他,“你好像,並不恨蔣旭。”
和蔣旭對程鬱的怨恨不同,程鬱對蔣旭,宛如一個路人,他對蔣旭的所有不滿,都和他的父親無關,只和自己有關。
他太淡定了,哪怕蔣旭都鬧到他面前,因為他們倆都心知肚明的原因一次又一次的和他嗆聲,他也是冷眼看著,彷彿對方的喜怒和他無關,唯一有關的,也只是自己罷了。
林安瀾不解,“你不恨他嗎?”
程鬱輕笑了一聲,語氣平靜的仿似在說今天的風真大,不含一絲感情。
“我連我爸都不在乎,又怎麼會把多餘的情緒放在他的私生子身上?”
“這個世上,我在乎的人不多,我不在乎的人很多,我父親在其中,蔣旭也在其中,所以我對他們沒有感情。”
他溫柔的衝著林安瀾笑了一下,湊近他溫聲道,“我的感情很珍貴的,我不會把他放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恨也好,愛也好,他們都不配,你會和一隻狗計較嗎?我不會。”
林安瀾眨了眨眼,莫名心疼他,又忍不住欽佩他。
他覺得程鬱很厲害,他有這樣的心理素質很厲害。
他不會把自己困在別人的錯誤裡,更不會讓別人的錯誤影響自己的情緒,他冷漠的看著蔣旭,看著他的父親,在他的冷漠下,一直上躥下跳的蔣旭,就彷彿成了跳樑小醜。
錯誤的,難堪的,想要透過的自己的幼稚引起別人的注意。
蔣旭的教育無疑是失敗的。
可是程鬱,母親早逝,父親從來不管他的程鬱,卻在一個人的成長中長成了這樣的性格,不可謂不厲害。
令人欽佩。
林安瀾忍不住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你不需要為了他們影響你的情緒,他們不配。”
程鬱摟住了他,笑道,“那是。”
如果他再早點,上小學或者初中的時候,知道蔣旭的事情,那麼,程鬱想他應該也是會生氣的。
或許,也會恨他。
可是,他知道的時候都已經大學了。
大一開學,程峰難得的想起了他的兒子考入了大學,難得的想盡一次當父親的責任,所以他開車送程鬱去學校報到。
程鬱覺得沒有必要,卻攔不住他突然產生的父愛,兩人一起去了學校。
之後,程鬱在宿舍收拾chuáng鋪,程峰的父愛體驗時間結束,他接到了電話,決定先回去。
當天晚上,程鬱接到了鬱蘅的電話。
程峰在離開他的宿舍後,在校門口遇到了蔣旭。
蔣旭叫住了他,欲言又止的和他說了幾句話。
“您好,我叫蔣旭。”
程峰點頭,“你好。”
“我媽媽叫蔣莉瑛。”蔣旭緊張道。
程峰笑了一聲,“誰?我沒聽過。”
他說的隨意又平和,彷彿自己生命中真的從來沒有遇到一個叫蔣莉瑛的女人。
他說完,沒有多看蔣旭一眼,優雅的離開了。
程鬱聽著,雖免不了震驚,卻也只是僅此而已。
他對程峰早就沒了感情,他早就過了渴望父愛,或者說在意自己父親的年紀。
雖然很震驚,卻也僅此而已,他甚至不會覺得這有多麼意外,畢竟,他父親這樣的人,搞出一個私生子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不過這和他有甚麼關係呢,他都不在乎程峰了,還會在乎程峰流落在外的兒子嗎?
隨他們去吧。
只是,程鬱想,這大概就是蔣旭一直橫亙在他和林安瀾之間的原因了。
他不喜歡他,所以也不想林安瀾和他來往。
一切瞬間好理解了起來,他父親做的孽,最終還是由他來買單了。
程鬱不想替程峰買單,所以他愈發對蔣旭無動於衷。
他冷眼看著蔣旭的不滿,平靜的好似他甚麼都不知道。
他只是很羨慕蔣旭,這樣的蔣旭,和他一樣是程峰的兒子的蔣旭,竟然能有林安瀾這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