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鬱的鬧鐘響的時候，林安瀾再次睜開了眼睛。
程鬱一如既往的安撫他，“還早，你再睡兒，不著急。”
林安瀾卻不太想睡了，他坐了起來，看著程鬱換著衣服，陪他說著話。
“你大學的時候加入過文學社嗎？”他問。
程鬱驚訝的抬起頭，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問這個。
林安瀾笑盈盈的，“我昨晚夢到你了，後半夜的時候，好像是我們大學的事情，你加入了文學社，我卻退出了，你很生氣，所以攔住了我，問我你是不是得罪我了。”
程鬱瞬間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一動不動的注視著他。
林安瀾看著他這反應，就知道這應該是真的。
“是真的是嗎？你真的加入過是嗎？”
程鬱難以置信，他昨晚還希望林安瀾能慢點恢復記憶，慢點，再慢點，多給他一些可以珍惜的甜蜜，可是今天，林安瀾就想起了他們大學的事情。
他張了張嘴，差點沒說出話來，“是。”
林安瀾笑得眉眼彎彎，“我猜就是，真不容易，可算是有點想起以前的事了。”
程鬱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卻笑不出來。
林安瀾注意到了他的沉默與眼裡不自覺的憂傷，問他，“怎麼了？你不開心嗎？”
他很快又反應了過來，他在程鬱加入文學社後退出，又告訴程鬱不要把時間làng費在他身上，還說了蔣旭很重要這種話，程鬱怎麼可能會開心。
“你不開心也對。”他在程鬱開口否認前，提前開了口，“那確實不是甚麼好的回憶，那時候，我還偏心蔣旭呢。”
程鬱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甚麼，他的心裡一片複雜，他只能順應的點頭，低垂著眼眸掩飾自己的情緒。
林安瀾見他這樣，心裡不好意思，於是掀開被子，走到了他面前。
“對不起啊。”他捧起程鬱的臉，認真道，“不過我現在不偏心他了，我偏心你，你更重要，你比蔣旭重要多了，所以你最重要。”
程鬱看著他眼裡的真誠，一把把他摟進了懷裡，沒有說話。
“你也不要怪我，那時候我和蔣旭畢竟是朋友，人不都是這樣，幫親不幫理，如果華榮討厭一個人，你肯定也不會和他成為朋友的對吧？不然華榮豈不是會很鬱悶。”
“就是不知道蔣旭為甚麼這麼討厭你，這都這麼多年了，怎麼還這樣。”林安瀾小聲嘀咕道。
他最開始的時候，其實根本不在乎這個問題。
他初見蔣旭時的感官不是很好，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有這樣的一個好朋友，也因為蔣旭不喜歡程鬱，所以不太想和他說話。
只是現在，蔣旭和個狗皮膏藥似的甩不掉，而他又在一次又一次的夢境和別人的話語中發現，蔣旭和他真的是關係很要好的，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他雖然還是不喜歡蔣旭，但是也不免有了些好奇，為甚麼蔣旭會這麼討厭程鬱呢？
“你們倆之間有甚麼恩怨嗎？”林安瀾問道。
程鬱沉默了片刻，張了張嘴，卻又閉上了。
林安瀾好奇的看著他的側臉，“你們倆在不經意間結了仇？還是其他的甚麼？”
“你想幫我們化解嗎？”程鬱問他。
林安瀾點了點頭，又搖頭，“我就是好奇。”
他說，“按理來說我們都是高中同學，一個班的同學就算不成為好朋友也不至於成為仇敵，並且針鋒相對了這麼多年，甚麼仇是值得他惦記這麼多年，到現在還念念不忘，一心想要拆散我們的？”
“所以我想知道一下，如果是誤會，我們就化解它，如果不是誤會，不能化解，那我也會堅決支援你的，你放心。”
程鬱當然相信他，只是他和蔣旭之間的恩怨，說起來太過複雜。
他不清楚這時候說了，會不會觸發林安瀾的記憶開關，更不清楚他說完後，林安瀾會不會突然發現，他一直以為的蔣旭自編自演的劇本，其實，有可能是真實的。
他不能去冒這個險，也不敢去冒這個險。
所以他逃避似的回答道，“事情過去了太久了，你突然問我，我也一時想不起來，我只記得他一直很討厭我，這麼多年，還是這樣。讓我想想好嗎？等我想到了，我就告訴你。”
林安瀾也不催他，“好。”
“不過在我想到之前，你不能去問蔣旭，不然萬一他倒打一耙，把一切的源頭推給我，那我就很冤了。”
“那是當然。”
林安瀾笑道，“放心吧，我不會去問他的，他不來打擾我我就謝天謝地了，我哪會去主動聯絡他啊。”
“嗯。”程鬱捏了捏他的臉，含笑看著他。
他穿好了衣服，轉身去了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