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管道形成傳聲器。
【按照你所說,我在角落裡埋了金屬管道,聲音透過管道進入,那視線呢?我能看見你眼睛看到的一切,這個你怎麼解釋?】
“……”
【你不會認為,我既能在這個密閉的房間裡放傳聲的管道,還能在房間裡放視線吧?我有這能耐,為甚麼不直接要了你命,還非要救你?】
終於,男人開始動搖。
歐陽琳琅怕暴君不信,再接再厲道,“如果你還不信,就這樣:你隨手抓水面上幾枚花瓣,之後兩隻手捂著放在你眼前,確保除了你自己,其他地方看不見花瓣的數量。”
君星燁思考片刻,長臂一伸,抓了花瓣,放在眼前——三片。
【三片。】
“……”君星燁。
扔下手裡的花瓣,又隨手一撈——四片。
【四片。】
帝王最痛恨被人看穿,他賭氣一般扔掉手裡花瓣,再抓了一把——這麼多,看她怎麼數。
【拜託,我只是和你共用眼睛,你抓這麼多,自己都數不過來,我怎麼數?】
“共用眼睛?”
【是啊,我是系統,我在你身體裡,你能看見的東西、我也能看見,你看不見的東西、我也看不見,你怎麼就不信我是系統呢?大哥拜託了,大家都混口飯吃,別彼此為難了,我們合作共贏,快速完成任務好嗎?】
男人再次沉默。
好似思考。
好半晌,君星燁道,“你的任務,是甚麼?”
【讓你從暴君,變成明君。】
君星燁勃然大怒,“你說朕是暴君?”
【如果今天朝堂上我沒聽錯,陝北大旱,百姓種不出糧食,收不上稅,戶部侍郎為民請命,多半是減免賦稅,而你是怎麼做的?非但不同意,還要砍了戶部侍郎,不是暴君是甚麼?】
“朕登基時,秦國內憂外患、腹背受敵,是朕御駕親征,把那些宵小斬於馬下,這才讓他們過上平穩的生活,誰知道這群人貪得無厭,好日子過了沒幾天,竟要不交稅。”
歐陽琳琅也火了,【誰貪得無厭了?如果沒發生乾旱而要減稅,你可以說貪得無厭,但明明大旱,百姓自己吃不上飯了,怎麼給你交稅?用命交嗎?】
“沒有稅收,何來軍餉?沒有軍餉,何來兵士?你以為秦國安全了?朕告訴你,危險還沒過去,只要邊境稍有疏忽,他們定會捲土重來!如果秦國滅了,那些不交稅的人能苟活?”
【就算是你強收了稅收、有了軍餉,但百姓們餓死了,你們以後去哪招兵源?難道你們打仗不死人嗎?】
“如果沒稅收,沒軍餉,不用打仗,兵士直接就餓死了。”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兩人就這麼爭吵了起來。
當然,這爭吵是針對兩人來說,從外人的角度看,是皇上自己像發了瘋似的大喊大叫。
兩人吵了許久。
直吵到兩個人都精疲力盡。
男人躺在水池旁,拿了杯茶慢慢喝著。
歐陽琳琅則慘了,之前為了制止暴君濫殺無辜,扯嗓子嚎叫,嗓子還沒恢復,又開始吵架,如今喉嚨生疼生疼。
但要命的是,她這個“系統”還沒法吃藥喝水。
她終於知道為甚麼小說裡的那些系統,說完話立刻就滾蛋了,竟是為了保護嗓子。
歐陽琳琅狠狠嚥了口口水,用嘶啞的嗓音道,【不就是稅收嗎?要不然你先把系統綁了,我們一起想辦法?】
男人冷哼,“呵,你能有甚麼辦法?”
【我好歹是判官手下的一支筆好嗎?也算是半個神仙。】
“一根廢筆?”
【……】狗男人,嘴巴真毒。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歐陽琳琅仔細想了想,【我有個問題。】
男人沒理她。
【不理我?那我繼續給你讀生死錄了,上一次咱們說到哪裡了?因為你被全村老光棍玩膩,所以被賣到了青樓,誰知……】
“閉嘴!”君星燁氣急敗壞地睜開眼,他發誓,如果他能抓到這不知死活的聒噪女人,一定把她大卸八塊。
【我有個問題。】被吼的歐陽琳琅一點不惱火,心平氣和地重複之前的話。
“你說。”
【按照你說的意思,邊關局勢依舊很緊張,絲毫無法鬆懈,甚至於,有可能會追加軍餉和兵源?】
“呵。”
君星燁只冷哼一聲,懶得和這“廢筆”多說一句話。
【邊關有地嗎?都有人種嗎?】
“你甚麼意思?”
歐陽琳琅眼神閃了閃,【宿主大人,要不然這樣,咱們先繫結,然後我給你想一個解決的辦法,怎樣?】
君星燁冷笑,“你想辦法?滿朝文武那麼多能人志士都想不出辦法,你一根傻筆能想到辦法?”
【你罵誰是傻比?】歐陽琳琅火了,士可殺不可辱。
“一根傻的筆不是傻筆?”
【……】她後悔說自己是一根筆了,【行行行,你叫我甚麼都行,廢筆也好、傻筆也罷,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邊關有大量土地,沒人耕種。”
【為甚麼?】
“第一,兵士日夜操練,沒時間耕種。第二,邊關區域敏感,開戰後,那塊土地還不一定歸誰,若農戶投入種子、進行種植,最後整片農田落入敵國之手,不僅我方有損失,又給敵方送去大量糧草,所以不能耕種。”
歐陽琳琅恍然大悟,確實有道理。
【我的提議是,將大旱災區的青壯年男女借調到邊關,種那些沒人種的土地。】
君星燁火了,“說你是傻筆,你果然不聰明,朕不是剛說,如果開戰,那塊土地還不一定歸誰!若是耕種一年,正要收穫,開戰後整片土歸敵國之手,豈不是得不償失?”
歐陽琳琅也火了,【如果現在是對峙狀態,說明雙方實力差不多,我們從災區調去大量壯年,相當於增加了兵力,為甚麼會輸?按照你的邏輯,不增加兵力不會輸,增加兵力反倒是輸了,怎麼,增加的那些青壯年是去拖後腿的?】
“……”
【陝北大旱,那些青壯年留下也是閒著,為甚麼造成人力資源浪費?為甚麼不把他們調到最需要人力的地方?】
“……”
【誰規定,當兵的不能耕作、耕作的不能當兵?為甚麼不能設定預備役和現役?這時候你會說,調去的青壯年沒習武,上不了戰場是嗎?沒武功就學、上不了戰場就練,活人還能讓尿憋死?誰生下來就會武功、會打架?人家農戶一根鋤頭能刨幾畝地,缺力氣嗎?可能打起來比你兵士力氣還大,就少了點技巧而已。】
“……”
【你是不是要問,農戶訓練時,誰來耕種?兵士啊!這就叫農兵合一:戰時為兵、閒時為農,兵器歸國家統一保管,徵兵時發授武器。】
“……”
【難道你們不是這樣的制度?】
“……”
【來來來,宿主大人我們爽快一點,繫結嗎?本系統學富五車、通曉歷史、機靈可愛,你綁不了吃虧、綁不了上當,我們合作共贏完成任務後,各回各的家、各找各的媽,怎樣?】
“……”
【快,綁嗎?】歐陽琳琅知道暴君被自己一通機關槍似的理論轟暈了,她不敢讓暴君冷靜下來,誰知道這臭暴君冷靜下來會不會拒絕繫結?
歐陽琳琅清楚的知道,如果繫結,兩個人共贏;如果不繫結,倒黴的是她。
她要等上三千萬年,才能得到系統,而且還不知道那系統讓自己幹甚麼奇葩事。
之前的小說裡,系統一個比一個損,要麼逼良為娼,要麼勸妓從良,像她這種母胎單身,搞不好是前者,想想都頭皮發麻。
而暴君沒有任何損失,人家可是九世金童,沒有她來當系統,自會調來其他系統。
所以與其當案板上的肉,還不如掌握主動權。
想著,歐陽琳琅更起勁兒了,壓低了聲音,用一種隱晦的語調道,【宿主大人,偷偷告訴你,如果你和我繫結,我可以偷偷幫你改生死錄,你下輩子不用再投胎當被全村老光棍侮辱的悽慘女子了,我還讓你當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