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之毒辣,遠超你的想象,”君星燁淡淡笑著,眼神空洞,“按照道理,駱學士的命不應該讓太后來解決,但朕知道他們談不攏,太后肯定會動手。所以乾脆給她,也算是報了分娩之恩,從今以後,朕與她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歐陽琳琅吃驚,【你是說,太后會殺了駱學士?不能吧,這……能行嗎?當朝太后謀殺命官,要怎麼收場?】
“甚麼怎麼收場?該怎麼收場就怎麼收場,”君星燁面無表情,“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你是說,太后如果殺了駱學士,該怎麼辦案就怎麼辦案?】
“不然呢?”
【你別誤會,我不是幫她求情,也不會用母子親情道德綁架你,我擔心的是蔣學士會不會趁機發作?】
“會,”君星燁唇角緩緩勾起,“朕與他們的較量,不是一日半日,進展到哪裡、敵我勢力如何,大家心知肚明,如今這場博弈已到盡頭,現在大家都在等一個節點。”
【那個爆發的節點?】
“沒錯。”
【你把節點,選在了太后殺駱學士這件事上?】
“嗯。”
歐陽琳琅嘆了口氣,【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君星燁看著遠處搖曳的毛竹,“你話裡有話。”
【沒……沒有,只是感了個慨。】
“嗯。”
歐陽琳琅看出暴君心情失落,想了想,道,【要不然你今天早點睡吧,儘量不要晚上思考問題,有事明天白天說。】
怕暴君不肯睡,急忙又追加一句,【今天我也困了,我也想睡。】
君星燁這才收回視線,“好。”
半個時辰後。
歐陽琳琅確定暴君睡熟了,這才默唸心訣,從暴君意識裡出來。
她不放心,要回宮看看。
剛“飄”出行宮,歐陽琳琅就慫了——雖然不是第一次飄,但從沒飄過這麼遠,如今隨時都可能開界門,她怕因為自己的任性中途再發生點意外,如果錯過了回家,她非瘋了不可。
思考片刻,靈機一動,她掏出紫色花瓣,【月總你忙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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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忙能不能過來一趟,我有點事想麻煩你。】
一陣晚風吹過,竹葉颯颯響。
沒人回答她。
就在她準備鼓足勇氣進行“遠距離飄”時,只覺得身旁一陣冷梅香,“有事?”
是月色。
深綠色的竹林中,一身白衣的年輕男子正如同人間月色一般,清冷,孤寂。
【月總你來了?太好了,是這樣……】
還沒等她說完,就聽月色道,“剛剛我在大人那裡。”
歐陽琳琅知曉,月色口中的大人,那便是十方仙尊。
她瞬間要哭出來,【你這麼一臉嚴肅,是不是要告訴我噩耗?】
“甚麼噩耗?”
【界門打不開?】
“為甚麼打不開?”
【能開啟就好,你這表情如臨大敵,我以為是要告訴我壞訊息。我也真是的,一天天不想點好,總想打不開,真是自己咒自己。】
月色不解,“你不想走?”
【胡說!我時時刻刻都想走!】
“那為甚麼擔心界門出問題?”
【因為我死之前看過不少電視劇和小說,按照正常套路,這個時候界門多半打不開,一波三折的,我怕我倒黴,也被一波三折。】
月色瞭然,“我剛從大人那回來,大人說界門現在已經有了開啟的跡象,如果不出意外,幾日內便能開啟。”
歐陽琳琅疑惑,【那你剛剛哭喪著臉。】
月色火了,“誰哭喪臉了?”
歐陽琳琅掏出手機,開機。
“你做甚麼?”
開機成功,對著月色拍了一張,之後給對方看,【你自己瞧瞧你的臉色,喪得好像死了老婆。】
月色看去,驚愕這東西竟然能拍攝自己,還這般逼真,“這是甚麼法器?”
【手機,我們那裡的通訊工具……哦對了,我得想辦法給暴君也拍一張,拿回去做個紀念,偶爾也可以拿來裝批。】
“??”
【告訴她們,有這麼帥的人追過我,可惜我沒同意,我多清高。】雖然是玩笑話,但是說著說著心裡就難受起來。
“……”
歐陽琳琅收起手機,也收起酸澀的心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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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你來,是讓我帶我去皇宮看看,因為路途太遠,我怕飄出問題,所以想拜託你。如果你忙的話,我就自己慢慢飄。】
“不忙。”
說著,月色抓住歐陽琳琅的手腕,緊接著一陣銀光,兩人憑空消失。
下一瞬間。
在皇宮中的某個隱蔽角落,一陣銀光,憑空出現兩人。
只不過外人看不見兩人身影。
歐陽琳琅收回自己手腕,【到這裡,我就認識了。月總你要是忙就先回去,辦完事,我就用定神符。】說著,掏出月光花,上面有兩片定神符的花瓣。
“我沒事,隨你去。”
歐陽琳琅剛要拒絕,不過轉念一想,有個免費保鏢為甚麼你不要?
如果中途真出現了意外,有月色在也好辦一些。
【那就麻煩了,你隨我來。】
說完,便順著記憶飄向慈寧宮。
很快,到了慈寧宮,發現夜晚安靜、一片漆黑,太后好像是已經休息了。
歐陽琳琅認為,這不應該!
太后是甚麼性格的人?那可是歹毒到把先帝骨肉幾乎殺乾淨的人,軟禁了駱夫人,怎麼可能乖乖的睡覺?
【等等,我去另一個地方。】
說著,便向之前太后和駱學士幽會的宮殿飄了過去。
很快,到了那個宮殿,確實燈火通明。
剛一靠近,便聞到一股血腥。
歐陽琳琅嚇了一跳,快速飄了過去,站在院牆上。
卻見康王被綁在一個柱子上,駱學士被綁在另一個柱子上,駱夫人則是被吊在屋簷,已遍體鱗傷。
駱夫人嘴上堵了布子,拼命地掙扎著,而太后……
太后正拿著匕首,在駱學士身上一點點地割肉。
整個院子,除了駱學士的慘叫聲,一片死寂,下人們戰戰兢兢。
駱學士終於沒抗住,暈死過去。
太后對一旁的心腹太監冷冷道,“來人,潑水。”
太監噗通跪下,不斷磕頭,“太后娘娘開恩,太后娘娘開恩,不能再繼續了……會出大事的!”
太后已經殺紅了眼,拿著匕首冷笑著緩緩走過來,“你確定,不再繼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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