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琳琅明白,暴君是想斬草除根。
是啊,人家蔣學士和駱學士私兵都出來了,現在不是饒不饒的問題了,暴君不斬草除根他們,他們就能斬草除根暴君。
【他們兩人身居要職,剷除了他們,誰來做內閣學士,你有人選嗎?】
君星燁冷冷道,“朕打算大改制度,取消三內閣制,將權力分散,朕不想把江山社稷壓在三個人的人品上!”
歐陽琳琅十分贊同,【沒錯,剛開始我聽說你們的制度,也是驚呆了,三閣老學士就好像一個大刀,把文武百官和皇帝分裂開,這樣皇帝的工作輕鬆了,處境卻危險了,三個閣老不想造反還好,如果造反,皇帝在劫難逃。得虧這是兩個閣老想造反,如果蘇學士也動了心,你連翻身都很難。】
“是,這是我朝制度的弊端,從父皇那一代便漸露隱患,到朕這裡,形成規模。”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有思路嗎?】
“朕參考了其他國、以及從前朝代的制度和先例……”
【等等,】歐陽琳琅打斷,【你又揹著我做了甚麼?我今天才知道自己有多能睡。】
如果她不能睡,為甚麼兩人每天在一起,暴君還能揹著她幹甚麼?
君星燁笑道,“別誤會,並非現在想的,而是很早便想過。”
【所以,你很早便是想把他們弄死?】
“日日夜夜的想,”君星燁的語調柔了下來,“多虧你,讓朕夢想成真,朕不會虧待你。”
歐陽琳琅汗顏,【別這麼說,其實我甚麼都沒做……】之前的連哄帶騙也算功績?她沒臉承認。
君星燁再走到涼亭邊緣,看著花海,“你永遠不知道,你對朕的意義。”
歐陽琳琅縮了縮脖子——這話,不是暴君第一次講。
有啥用?
她還是要走的。
哎……命運吶!細思極恐。
君星燁問道,“哦對了,你在陰間見多識廣,有沒有甚麼特別好的制度系統?”
歐陽琳琅開始回憶中國古代制度系統的演變,有些人可能會以為,制度這個東西撿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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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用的就行,其實制度也是要與生產力匹配。
例如說,周朝的諸侯制,其原因並不是周天子偷懶想把權力分出去,而是因為全國識字人不多、產能落後,他自己管不了太大的領土。
例如說,現代的制度很不錯,但也是建立在可以利用計算機統籌的基礎上,如果單靠人工,一個人口普查就能把政府系統折騰半死。
歐陽琳琅對歷史政治不是很瞭解,也不敢說太多誤導暴君,就撿了唐宋明三代的制度說了說。
【我說的這些可能不全,畢竟瞭解得不多,僅供參考。】
“放心,朕心裡有數。”
雖然還沒把蔣學士和駱學士整死,但歐陽琳琅覺得已經痛快了許多。
【哦對了,白兔寺甚麼時候動工?寺廟不求大,只求快,能不能早點?】
君星燁微微眯眼,提起了警惕,“要那麼快做甚麼?你急著脫身?”
歐陽琳琅瞬間就驚悚了——是啊!但她不能這麼說!
臭暴君,太聰明瞭!
歐陽琳琅急中生智,【咳,宿主大人是這麼回事,我上司他最近有一項考核,考核成功就能晉升,差了四座廟,所以原本我們定了兩座,我才坐地起價要了四座。但我上司說了,只要建成四座廟,他一定會用心經營,努力幫善男信女。他幫了你的百姓,也相當於間接地幫了你啊?】
君星燁微微狐疑,“真的?”
【當然是真的!就差四座了!五天之內就想建成。】
“五天,是不是太倉促了?院子都清不出來。”
【京城附近不是有一些破敗的廟?稍微修繕一下,開始營業。】
君星燁見歐陽琳琅堅持,也便隨她。
兩人又閒聊了好一會,歐陽琳琅看了一眼太陽,【你不餓嗎?過了午膳時辰了吧?】
“不餓。”
【下午工作不忙?】
“忙,但不想去,只想這麼和你賞賞花、聊聊天。”
【呵呵,還是說你不會“君王從此不早朝”?】
“啊?朕說過嗎?”君星燁回憶之前兩人擁吻的甜蜜,“早朝好像也沒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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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能永遠不早朝,要不然一個月一次吧。”
【君星燁,你別給點陽光就燦爛,你要是當昏君,我放不過你!】
君星燁哈哈笑著,“記住,以後就這麼稱呼朕,朕喜歡你連名帶姓地叫,別叫甚麼宿主大人,朕不當甚麼大人。”
歐陽琳琅翻了個白眼——尊稱不喜歡,喜歡連名帶姓,果然有受虐狂潛質。
隨後,在歐陽琳琅的催促下,君星燁去用了午膳,回了御膳房,屏退宮人讓小福子使用女子字型給蘇漠卿回信。
一天,就這麼過去。
……
兩日後,下午。
天氣正好。
京郊的某處,工匠們如火如荼地幹著。
因為僱主開價高、工期短,所以工匠們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瘋狂地幹活、趕著工期。
一輛尊貴的藏藍色馬車駛來,周圍有不少威風凜凜的侍衛跟隨,停在正修繕的廟宇門前。
正監工的狄榮光迎了過去,“屬下見過主子。”
眾人看去,卻見從馬車上下來一名穿著赭石色錦緞長袍的年輕男子,男子容貌若玉、氣質矜貴,一雙眼眸色淡淡卻不怒自威,讓人莫名其妙心生畏懼,他們猜想這位就是僱主,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少爺。
京城裡,最不缺的就是權貴。
“嗯。”君星燁收回視線,“還有多久能修完?”
“回主子,五天內能建成。”
[聽見了嗎?]君星燁問某人。
【聽見了,宿主……】後來想起暴君不喜歡這個稱呼,【謝謝。】
君星燁不悅,[叫甚麼?]
【君公子?】
[……真有你的,每天有一萬個法子氣朕。]
【君老爺?】
[呵呵,閉嘴吧你,再叫兩聲,朕怕忍不住把這破廟燒了。]
歐陽琳琅翻了個白眼,【你讓我叫燁哥哥也太肉麻了,而且我比你大,真的比你年齡大!】
[算了,你愛叫甚麼叫甚麼吧。]君星燁放棄了。
他多少次想透過各種小手段拉近兩人的距離,誰知這蠢筆偏偏不上道。
歐陽琳琅伸出右手,低聲道,【月色,月色,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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