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急忙跑出去，命人準備冰茶。
所謂冰茶，其實就是把冰塊放在茶裡，每次暴君因厭女症有所不適，都會喝冰茶來鎮壓身心的痛苦。
少頃，冰茶送上，暴君喝下，青紫色的臉色這才逐漸好轉。
蘇學士面色鐵青，目光復雜地看向皇上。
君星燁深吸一口氣，這才慢慢道，“朕向您道歉，朕從前欺騙了您。”
說著，蒼然一笑，“朕自記事起，便有厭女症，這厭女症除了小福子外，母后知，想來蔣學士和駱學士也知。”
蘇學士冷冷道，“他們都知，只有專心輔佐皇上的老臣不知！”
君星燁垂下眼，“是的，只有您不知，朕自知卑鄙無恥，但當年朕怕告訴您，您不再這般輔佐。”
房間內的，一片死寂。
蘇學士早已忘了孫女喜歡上救命書生一事，此時面色鐵青地沉思著。
君星燁突然輕笑出聲，“果然，說出來，朕心裡舒服多了。從前每次看見您對朕寄予希望，朕都會內疚，但朕為了活下去，別無選擇。”
蘇學士想到皇上的處境，也是嘆了口氣。
兩人又沉默了好一會。
蘇學士道，“看過大夫了嗎？”M.Ι.
語調沒了之前的僵持，有了一些溫和。
君星燁知曉，蘇學士應該是逐漸諒解他了。
“宮裡太醫不可信，所以朕命穆武在民間找名醫問過，都說沒聽過此等症狀，無法醫治。”君星燁回答。
蘇學士面色凝重，狠狠嘆了口氣，“子嗣怎麼解決？皇上可曾考慮過子嗣？”
“考慮過，若漠堯的子嗣是可造之材，朕便想要來一個培養成太子。”
蘇學士一愣——皇上竟想將皇位傳給漠堯的兒子？
“這怎麼行？江山不可傳外姓！即便是過繼，也得找君家人！”
君星燁苦笑，“找誰呢？康王嗎？還是朕的那幾位兄弟？那幾位對母后恨之入骨，同樣恨朕，即便是把他們的子嗣要來了，等朕駕崩，也會把朕從皇陵拖出來挫骨揚灰，給他們父親報仇，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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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學士也是深深嘆了口氣——皇上說得沒錯，那幾位的子嗣，不能要。
君星燁繼續道，“再者說，姓氏很重要？別說要來漠堯的子嗣改姓君，即便是直接姓蘇，又能如何？”
蘇學士嚇了一跳，“這怎麼行？不可！”
君星燁笑著搖頭，“每個君王都想千秋萬代，但沒人能做到。人固有一死、國固有一亡、朝代也固有更迭，真正永存的是名聲，如果朕一心為民，別說子民，即便幾百年後、幾千年後的百姓提起朕，都會肅然起敬；如果朕昏庸無道，用不著幾百年後，即便是當朝當代，都會有人編歌謠來暗諷。學士還記得《碩鼠》吧？君王如此，人也如此。”
蘇學士點了點頭，“是啊。”
別說皇帝，便是官員，也想百年之後，名聲千古流芳。
突然，君星燁聲音一頓，“也許，朕用不著漠堯的子嗣了。”
蘇學士好奇，“怎麼說？”
君星燁垂下眼，笑容溫柔，“朕偶得一本奇書，上面記載，朕最近會得到一名奇女子，治好朕的厭女症，以後會多子多孫。”
“真的？”蘇學士驚喜，“這名奇女子人在哪裡？皇上可知這女子身份？”
“朕知道，只是暫時還不方便透露。”
歐陽琳琅一驚，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蘇學士眼神閃了閃，沉聲道，“皇上能讓老臣起死回生，可是因為那本書？”
君星燁深深地看了蘇學士一眼，“不是因為那本書，而是因為那名女子。”
蘇學士不解，“因為那名女子？”M.Ι.
“是，”君星燁點頭，“正是那名女子，救的蘇老。”
【完犢子了。】歐陽琳琅一拍額頭，【難怪之前就覺得很古怪，現在才知道——宿主大人您誤會了，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君星燁沒理她，笑著對蘇學士道，“至於要蘇老您在朕身邊三日，也是她的要求，她說，只要您能度過三日，便能多活幾十年。”
蘇學士吃了一驚，急忙起身，“皇上！請皇上
：
務必告訴老臣，那位姑娘在哪？老臣要當面感謝！”
歐陽琳琅痛苦地捂著臉。
君星燁笑道，“蘇老先別急，我們來日方長，以後定會讓你看見她的。”
歐陽琳琅終於忍不住了，【看見個屁！看不見！】
君星燁挑眉，“朕說能看見，就是能看見。”
蘇學士只以為皇上的話是對自己說的，急忙回答，“是，皇上。”
隨後，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君星燁聽著意識裡，女子對自己的破口大罵，微微笑著，越笑越甜。
蘇學士則是陷入沉思。
少頃，伴隨著蘇學士的嘆息，打破了平靜，“皇上，關於卿兒之事，”聲音一頓，帶著惋惜，“想來，卿兒怕是無緣進宮了。”
君星燁收回笑意，認真道，“蘇老，朕知曉漠堯和蘇姑娘對您的意義，您是三朝元老，應該知曉宮中是個甚麼情況，朕的後宮雖然不會烏煙瘴氣，但……後宮依舊不是好女兒該來的地方。”
蘇學士苦笑，“皇上的話，令老臣慚愧。”
君星燁知曉蘇學士的意思，便隱晦道，“正如同我們和嚟國，因為有共同的敵人波伊國，才有所結盟。他們送公主過來，我們送金銀過去，但兩國感情是因為公主和金銀嗎？不，是因為共同目標和共同利益，只要秦國與嚟國的共同目標利益不變，不需要和親公主與金銀，依舊可以永結同盟，不是嗎？”
蘇學士明白皇上的話。
秦國與嚟國是同盟，皇上與蘇家不也是同盟？
更何況，後宮是個大染缸，身為三朝元老，他看過不少純善的女子進入後宮後，變為蛇蠍美人。
不說別的，就說當今太后，不就是一例？
當年太后為京城第一美女，自幼與駱嘉言交好，甚至兩家有定親之勢，卻被先皇插足。
隨後便看著太后一步一步變成這樣。
道理，蘇學士是懂的，但是人都會抱著僥倖心理。
如今皇上明言拒絕，他也別無選擇，更何況皇上喜歡的女子，還救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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