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最後一個問題”,倒是出乎月色意料。
“阻撓你回家?他為甚麼會阻撓你回家?”
歐陽琳琅略有尷尬,【因為他說喜歡我……你別誤會,我這人從來不會異想天開,我很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就是個普通人,所以暴君說喜歡我,我也沒往心裡去。但誰知道暴君會不會是換世界的時候腦子讓甚麼東西撞一下,把審美撞歪了,真看上我。如果九世金童歷練失敗,暴君回到天庭當天帝,還有沒有記憶?如果真有記憶,能不能把我抓回來?】
月色想了想,“會有記憶。”
歐陽琳琅暗驚——難怪每次她用暴君來威脅月色,都這麼有效,果然如她的猜測,歷練結束後,天帝會把這幾世的記憶都找回來。
“至於能不能抓你,”月色想了想,“這個不好說。”
歐陽琳琅鼻尖一酸,險些沒當場哭出來。
就在她哭出來的前一秒,月色道,“我認為不會的,天帝歷經七世都未動心,第八世也未必會動心。”
聽月色這麼一說的,歐陽琳琅提起的心,這才落了回去。
【月總大人,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假設天帝真的審美扭曲喜歡了我,如果他歷練失敗,重新回去當天帝,有可能把我抓回去,無論是復仇還是復愛;但如果他歷練成功,當了神,超脫了凡塵和紅塵,無慾無求,就不會再找我麻煩,對嗎?】
“不知。”
【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最後一個問題,你還瞞著我?】
月色冷哼,“我也不是天帝,更沒經歷過九世金童歷練,我怎麼知道歷練結束後心態會如何?會不會去抓你?”
【……】歐陽琳琅,【那你把我弄來當系統,是不是對他“情慾”的歷練?】
月色強忍怒氣,咬牙切齒,“你的問題已經問完,別得寸進尺。”說著,一腳踢了過來。
沒錯,就是踢的。
歐陽琳琅眼看著自己像一隻球一般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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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飛。
在天上飛的時候,歐陽琳琅暗暗發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個月色可千萬別落在她手上,不然她絕對要報仇!
“歐陽琳琅!”
暴君的一聲叫。
歐陽琳琅扶著自己發暈的腦袋,【在了,在了,不是說回去休息一下嗎?】
君星燁見女子回來,這才狠狠鬆了口氣,“你說話說一半突然消失,難道朕不擔心你?”
【我走之前不是和你說過,臨離開會胡言亂語,你別往心裡去?】
“你讓朕別往心裡去,朕就能不往心裡去?”君星燁冷笑,你以為人人都像你,讓你回去休息,你直接就走,都不再多留一會?”
歐陽琳琅一愣——暴君是甚麼意思?
讓她回去休息,她就直接走,不留?
換句話說,暴君說讓她走時,內心是不想讓她走的,她沒理解暴君的意思?
好像……確實如此。
【咳……抱歉宿主大人,】歐陽琳琅對自己的“直女”行徑懺悔一秒鐘,【剛剛我離開多久?】
“你剛離開,就被朕叫了回來。”
歐陽琳琅瞭然——她與月色見面,應該是發生在其他時空或者位面,與這個時空的時間不重疊。
“你到底去了哪?”君星燁問道。
【哪也沒去,這不是重點,】得到了答案,歐陽琳琅認為自己應該做點甚麼,【宿主大人,關於蘇姑娘的事,你有甚麼打算嗎?】
“……”
【太后到蘇家去接人,精明如蘇學士,肯定知道太后的意圖,既然他放人,說明想借由此事,促成你和蘇姑娘在一起。】
歐陽琳琅的話突然頓住,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真是個死結!
蘇學士對暴君捨命相助,如今還剩下三個月的生命,肯定想在臨死前,見到寶貝孫女當皇后的一幕。
如果暴君不娶蘇姑娘,只怕蘇學士不會善罷甘休。
最後三個月的生命,搞不好會拼死一搏。
同時,如果暴君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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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個好皇帝、以後統一天下後,也確確實實需要子嗣,畢竟他連個肯給他過繼兒子的兄弟都沒有。
但!
如果暴君真的娶妻生子,他的修行就廢了!
這是第八世,聽月色說,暴君前七世順利度過沒有動心,如果第八世毀於一旦……她也會為暴君惋惜。
……真的是很難辦。
君星燁等了一會,淡淡道,“說啊,怎麼不繼續說了?”
【我也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君星燁走到窗前,直接癱躺在床上,怔怔看著繡著龍躍祥雲的床帳頂,“為甚麼要這麼對朕?從記事起,朕就沒一天舒坦的好日子,這幾日剛剛高興,就出了這種事。”說著,痛苦地閉上眼。
歐陽琳琅突然覺得眼圈有些熱,想哭。
她很想告訴暴君,這是修行、這是歷練,但她不能說。
此時此刻,她真的心疼暴君。
九世金童……整整九世!
真是一個可怕的歷練。
君星燁睜開眼,“琳琅,你說,朕該怎麼辦?”
歐陽琳琅一愣——這是暴君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從前要麼叫蠢筆,要麼連名帶姓地叫歐陽琳琅。
突然叫她“琳琅”,是因為喜歡她?還是把她當朋友?
歐陽琳琅垂下眼,【我也不知道,但無論你做甚麼選擇,我都支援你。】
君星燁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回答,“如果朕真娶她為後,你會原諒朕嗎?”
歐陽琳琅苦笑,【哎……說多少次你才會相信?我不喜歡你,你娶誰都可以,我不會生氣。我只是希望,如果你真娶了蘇姑娘,就要對人家負責,努力去喜歡她;就算是不喜歡,也要儘量對她好,沒事多陪陪她,別娶回來讓人家天天獨守空閨,當一個你鞏固權力的犧牲品。】
“那你呢?”
【我?】歐陽琳琅哭笑不得,【現在的問題,不是娶了她,我怎樣;而是娶了她,你怎樣!】
——我的傻宿主!開了色戒,你修行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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