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武道,“我可以不說,但前提是,你先回答我,你的去留。現在你的通緝令已經貼滿大街小巷,官府下令格殺勿論,蔣學士甚至還買通了江湖上的勢力對你進行追殺,”聲音一頓,“哦對了,此外李府、劉府……就是你家,也買通不少殺手。”M.Ι.
“……”劉僕。
“如果你確定要留下繼續洗刷冤屈,那我們立刻走人,再祝你好運。或者,我們可以繼續聊聊。”
“……”劉僕知曉,他現在已經無路可選,“我……可以想一想嗎?”
“不可以,為了你,我已經浪費了三天時間,”穆武微微挑了下眉,“別忘了,你只是個小人物,無論是對蔣學士還是對蘇大人,我留下三天已經仁至義盡,大家都不想在你這種小人物身上浪費時間。你是否冤屈不重要,也改變不了事實,你只是一個螻蟻,蔣學士殺你也不是因為怕你怎樣,只是嫌理你麻煩罷了。”
“……”
雖然男人說得十分殘忍又侮辱,但劉僕知曉,這是事實。
是啊,他只是個小人物,從出生開始,便沒有選擇的權力。
他被父親拿出來做獻媚之物,出事後又被父親一腳踢出家族。
他對蔣學士忠心耿耿,但出了事後,蔣學士甚至連解釋都懶得聽,直接痛下殺手,只為減少麻煩。
他可能……連螻蟻都不如。
他想到了母親,“如果你是我,會怎麼做?”
穆武淡淡看了一眼,“我不是你,你自己考慮。”
“我做了叛徒,會不會……被人鄙夷?”
“你不做叛徒,也沒被人尊敬。”
“……”劉僕再次被打擊到。
突然,他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痛苦,“我劉僕一生拼盡全力,只為闖出一片天地,竟沒想到活成了個笑話。兄弟,我感謝你救了我,但如果可以選擇,我真想被他們殺了。”
穆武不解,“投靠蔣學士的是你父親而不是你,現在不分青紅皂白要枉殺人命的是蔣學士也不是你,為甚麼你心甘情願被殺?我不理解。”
劉僕苦笑,“不然呢?我還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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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武想了想,“我這人,不喜歡干涉別人的人生,雖然因職位的緣故,知曉很多人的秘密,但從來不會去提醒或者勸阻,包括你。今日話既然聊到這,我便是說下我的的經歷。”
劉僕一愣。
穆武眯著眼,回憶從前,“我出身貧寒,自幼便想建功立業,所以參軍,我是隊伍裡是訓練最用功的一個,但每次晉升都沒有我;我也建過軍功,經常被人遺忘,為此我很鬱悶,甚至想自暴自棄。後來,機緣巧合,碰見了主子。主子對我說,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劉僕不解,選擇?這人的意思,還是讓他叛變?
“我自然不懂其意,後來主子讓我加入了一個秘密部門,專門蒐集資訊,”穆武繼續道,“之後我才意識到,從前在兵營,並非大家針對我,而是因為我過分普通,讓他們記不住我;而在新部門,我可以大搖大擺地打探訊息,明晃晃地擠入人群,無論做甚麼都事半功倍、如魚得水。”
“……”劉僕看了一眼男子的臉,默默點了下頭——確實,當時救下他,多虧這男子再次出現,否則讓他去找救命恩人,怕是找不到了。
男人的臉,如果只看一眼,絕對記不住。
穆武,“我只是說出自己的經歷,並無說服你的意思,你想怎麼選擇是你的自由,若是選擇留下,我轉身就走;若是準備涅槃重生、重新選擇人生,我便帶你去見主子。”
涅槃重生四個字,狠狠刺激了劉僕。
讓他心動不已。
“但……即便我想重來,也改變不了叛徒的身份。”劉僕苦笑。
穆武淡淡道,“你錯了,蔣學士結黨營私、豢養私兵,乃大逆不道行為,既是大逆不道,你的忠誠有何意義?你這不是叫忠誠,叫不分善惡、助紂為虐。同樣,你離開他們的陣營、甚至討伐他們,叫棄暗投明、回頭是岸。”E
劉僕心一橫,“大哥,我聽你的!以後我不是劉僕了,這輩子都不叫這屈辱的名字。”
穆武挑眉,“隨意,想叫甚麼叫甚麼。”
劉僕掙扎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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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傷口還未好,這一起身,雪白的裡衣上立刻滲出了鮮血。
穆武也沒攔,任由其掙扎地跪著,深深磕了個頭,“感謝大哥,大哥不僅是我救命恩人,還是我的恩師!沒有大哥,我還在愚昧迷茫之中,敢問大哥姓名?”
“穆武。”
“如果大哥願意,小弟想跟隨大哥姓穆。”
穆武一愣,倒是沒想到會有這一出,“隨意。”
“好,從今以後,小弟就叫穆善惡!時刻提醒自己要分辨善惡!”
“嗯。”
“請問大哥口中的‘主子’,可是國子監的蘇祭酒?”
穆武正要否認,卻想起主子叮囑,回京之前不要輕易暴露身份,“是。”
“小弟有個不情之請,如果大哥願意,是否可以將小弟引薦給蘇大人?小弟也想效忠伯樂蘇大人!”
將穆武從兵營裡引到情報部門,慧眼識珠,不是伯樂又是甚麼?
“好。”
劉僕……如今的穆善惡十分激動,立刻磕了三個響頭。
穆武伸手一指桌上的藥,“把這個喝了,今天晚上早點休息,明日我帶你見主子。”
穆善惡驚訝,“蘇大人來晉平城了?”
“這裡是五壺城。”趁著劉僕昏迷,穆武直接將其帶回了五壺城。
穆善惡再次磕頭,“小弟今後一定效忠蘇大人,追隨大哥!”
穆武平平無奇的普通面龐依舊沒甚麼表情,點了下頭,便轉身離開房間。
穆善惡哪能想到,穆武離開房間後,拐了個彎,到一處別人看不見的角落,從懷中掏出來幾頁紙,一邊翻看一邊嘟囔,“我沒背錯吧?這麼長,背起來真要命。”
上面的字,不是別人的,正是暴君筆跡。
翌日。
五壺城內一個不起眼別院。
穆武領著穆善惡進了廳堂。
房內已有幾人等候。
只見坐在上位的男子一身墨綠色錦緞長袍,剪裁合體、光澤優雅,將男子本就修長的身材勾勒得更為完美。
穆武入內,“主子,屬下回來了,還為您帶回一人。”
說著,伸手一指身旁的劉僕。
君星燁微微挑眉,搖著扇子,笑意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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