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太醫為暴君做了處理。
先是找來鹽水,讓其浸泡。
李太醫小心翼翼道,“一會浸鹽水會很疼,皇上您多擔待,皇上若不著急恢復傷勢,可以不浸,但皇上著急批奏摺,所以……”
君星燁,“別廢話,拿來。”
李太醫內心叫苦不堪——皇上不聽他講解怎麼辦?皇上一會疼了,會不會把他拖出去砍了?這千里迢迢的,想臨死前見一眼家人都見不到。
同一時間,歐陽琳琅看出了李太醫的焦急,道,【宿主大人,一會泡鹽水會很疼,但這是消毒最好的方法,自然界看似乾淨,實際上有許多細菌,我們面板在沒破損的情況下有完備的防禦系統,但一旦有傷口,細菌就會趁虛而入。】
君星燁想說,他知道,只是懶得聽太醫絮叨。
然而太醫和下人們都在,他又不能對蠢筆說。
心中把這個系統機制罵了一百遍,冷冷道,“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一愣。
李太醫道,“皇上浸泡鹽水,老臣不能離開啊。”
君星燁沉下聲音,“一會朕吃痛,可能會控制不住脾氣,你確定要留下?”
李太醫嚇得老臉慘白,“老臣有罪,老臣這就退下。”
君星燁瞥了一眼小福子,小福子雖然忠心耿耿不怕死,但他怕捱揍,於是也熟練地、馬騮地、滾了。M.Ι.
很快,房間沒了人。
君星燁挽起袖子,準備開始用鹽水泡手。
歐陽琳琅牌小馬屁廣播站正式開始營業起來,【宿主大人威武、宿主大人盪漾,宿主大人愛民如子,都開始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了!】
君星燁正準備伸手到鹽水盆裡,動作生生一頓,“朕甚麼時候為他們著想了?”
【您剛剛不是說,怕您吃痛發脾氣嗎?】
“吃痛?”
君星燁一邊冷哼,一邊將手浸泡在鹽水盆裡,“你看朕,像吃痛的樣子?”
雖然歐陽琳琅看不見暴君的臉,但透過紋絲不動的手和譏諷的語調,也猜出來暴君根本不怕痛。
“練武之人,受傷是常事,誰會怕幾個水泡?說得好像當年練武沒磨出來過一般,”男人聲音鄙夷,“李太醫那老傢伙少見多怪,虧朕最近脾氣好,如果放到從前,早就大板子伺候了。”
歐陽琳琅翻白眼——你還好意思說?大題小做打人家板子,還是光彩事了?
【宿主大人威武,宿主大人盪漾,宿主大人進步很大呢。】
“朕讓他們出去,還不是為了和你說話?朕自言自語,不僅外人認為朕瘋了,現在朕自己有時候也懷疑自己瘋了。”君星燁一邊泡著鹽水,一邊咬牙切齒。
咬牙的原因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恨。
“有時候朕在想,你會不會是朕自己幻想出的人物,實際上根本沒有你這個人,朕在自己與自己對話。”
歐陽琳琅點頭——沒錯的,如果有病人到她的醫院就診,說自己腦子裡有個人,能和他對話。她必須認為是精神分裂症!
【宿主大人您放心吧,不是精神分裂……哦不是,我不是您幻想出來的人,您的想象力沒那麼豐富。】
君星燁點頭,“沒錯,你是真實存在的。”
聲音肯定,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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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服自己。
隨後,兩個人便詭異地沒說話,各自陷入沉思。
過了好一會,歐陽琳琅先反應過來,【宿主大人,差不多可以了,把手拿出來吧,再泡就成鹹菜了。】醃豬蹄。
君星燁將手從鹽水盆裡拿出,卻不想叫李太醫進來。
因為外人一進來,他又不能隨時和蠢筆說話了。
“蠢筆。”
【在,宿主大人您有事嗎?】
“你有沒有辦法,讓朕可以用意念和你說話?朕不想再自言自語。”
【沒辦法。】
“你不是系統嗎?你不是判官筆嗎?一點法力都沒有?”.
【……】
不提這個還好,提起這個,歐陽琳琅就能噴出一口老血!
她上輩子加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窩囊的系統!
她上上輩子怕是挖了誰家祖墳,所以這輩子要受這種大罪。
“沒有嗎?”君星燁追問。
歐陽琳琅老臉通紅,【……抱歉宿主大人,這便是生命中的歷練!】她不會承認自己廢物。
君星燁譏笑,“歷練?”
【是啊,人生就是一段修行,若在成長的過程中不斷改掉錯誤,到死的時候渡劫成功;若……】
還沒等歐陽琳琅灌完雞湯,君星燁便打斷道,“渡劫成功,有甚麼好處?”
【這……可以轉世時命運好一點?】
“朕已經是皇帝了,怎樣才能讓命運更好。”
【……】她發現和這個“投胎王者”無法可說,【也可能位列仙班。】
君星燁挑眉,“位列仙班?好像有點意思,位列仙班有甚麼好處?”
【可以長生不老?】
“為甚麼要不老?真正年輕的時候都沒甚麼意思,以後就會有意思?”君星燁皺了皺眉,“難道那些長生不老的神仙每日有滋有味?他們每天做甚麼?”
如果神仙有滋有味的話,他也不介意好好過一生,以後當神仙。
【啊,這……】
歐陽琳琅抓狂,她哪知道神仙一天天都幹啥?
瘋狂回憶《西遊記》,【有的神仙守南天門,有的神仙守煉丹爐,偶爾會開蟠桃大會,晚上沒事喝個小酒。】
她沒記錯吧?這些都是西遊記的情節。
君星燁目光疑惑,“神仙每天就幹這個?”
【啊……可能偶爾也處理一下公務。】
“和人間有甚麼區別?”
【這……】好像除了活得長一點,也沒甚麼區別。
“朕連對當皇帝都沒甚麼興趣,就想看大門或者守煉丹爐?如果朕喜歡,現在就可以去宮門外站一站,或者去御廚房待一會。”
【……】暴君說得好像也沒毛病,所以,當神仙到底有甚麼好?
可以說,此時此刻,暴君成功的發出了心靈質問,令歐陽琳琅陷入沉思。
“等等,”暴君突然道,“如果朕當了神仙,是不是可以管著你。”
【……】歐陽琳琅——大哥,您這目的性也太明顯了吧?哪怕真想管她,也委婉一點好嗎?
君星燁緩緩勾起唇,“就這麼定了,朕要當神仙。”
【……】歐陽琳琅——大哥,您當神仙就是為了我?
“怎麼不說話?”
歐陽琳琅嘴角抽了抽,【因為在感慨宿主大人志向之偉大,一時間無話可說。】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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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大笑。
歐陽琳琅翻了個白眼——隨你怎麼笑,黑貓白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只要讓她完成任務,就是暴君幻想騎在她頭上揍都可以,畢竟她回了現代,大家就說拜拜了。
【宿主大人,您還是把太醫叫進來吧,您手上的鹽水都幹了。】可別專心致志地想辦法捉弄她。
君星燁一挑眉,“朕自己能處理。”
【何必呢,有大夫不用?】
“他進來,朕沒法和你說話。”
【……】她壓根就不想和他說話好不好?
【宿主大人您還是讓太醫進來吧,早點治好,不說能早點批奏摺,最起碼也能儘快回去種田啊。】最主要是不想和他說話了。
君星燁挑眉,眼神中帶著精明,只是不戳破對方的小心思,“你說得有道理。”
隨後,便將太醫叫了進來。
很快,太醫入內,開始為皇上處理傷口起來。
無論古今,處理水泡都有兩種思路——一種是保守治療,不戳破水泡,讓其慢慢吸收。一種是激進治療,割開水泡、放出組織液,用藥後包紮。
前者更安全,後者有感染的風險,但恢復得更快。
因為暴君要求快速治好,所以太醫用銀針挑破了水泡和血泡,用金瘡藥後,再細緻包紮。
這邊包紮剛結束,就見小福子從外匆匆進來,沒開口,只是用眼神報告了下。
君星燁看了一眼包紮完的手,道,“下去吧。”
“是,皇上。”
李太醫忙乎乎地收拾完東西,匆忙忙地跑了。.
歐陽琳琅嘟囔,【你看把人家嚇的,那麼大的年紀,容易嗎?】
因為房間裡除了小福子外,沒有別人,君星燁便有恃無恐,低聲道,“你在對朕說教?”
歐陽琳琅急忙改口,【不敢!不敢!我的意思是,既然宿主大人控制不了脾氣……哦不對,是控制不了威嚴,乾脆換幾個年輕的太醫好了,畢竟年輕人抗壓能力強嘛。】
君星燁一愣,“年輕的太醫?對啊,朕之前怎麼沒想到?”
歐陽琳琅無語——大哥,您沒聽出來,我在諷刺您?
君星燁眯著眼,包裹著雪白繃帶的手,指尖在桌上輕輕點著,“對啊,朕之前怎麼沒想到?既然太醫院這群老傢伙如泥鰍一樣抓不住,還不如直接培養一些年輕有血性的太醫。不就是看病嗎?朕年輕力壯,得不了甚麼大病,用不著他們醫術高明。”
歐陽琳琅瞭然——難怪暴君對太醫一直防備,原來太醫們因為年紀大、老油條,所以對暴君忠誠上曖昧不明,令暴君無法信任。
另一邊,小福子膽戰心驚——皇上又開始自言自語了,這是不是發作的前兆?胡言亂語倒是沒啥,如果一會打人毀物,這裡也沒外人,豈不是可著他一個人打?
君星燁收回思緒,問小福子道,“何事?”
小福子見皇上“恢復理智”,鬆了口氣,“回皇上,穆武求見。”
“讓他進來。”
“是。”小福子轉身去召人。
歐陽琳琅問道,【穆武?是不是那個縫衣工?】
“……”君星燁只想把這蠢筆咬斷,“繡!花!使!記住繡花使不繡花,是情報部門,延續前朝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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