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時。
兩人一邊說公事,一邊用膳,全然不顧食不言寢不語。
君星燁道,“招工之事能圓滿完成,多虧了你,回京後,朕會好生嘉獎,你最近有時間可以考慮考慮想要甚麼。”
蘇漠堯急忙道,“臣不敢!為皇上效忠是臣份內之事,不敢奢求嘉獎。”
“怎麼能不獎?朕素來賞罰分明。”
歐陽琳琅見兩人打官腔,打了個哈欠,便準備遁走——也不知道是因為暴君的一頓折騰,還是因為看多愛豆,沒了之前的驚喜感,現在她對蘇大人也不是很想看了。
當然,看也是愛看,只是不急迫。
尤其是兩個人說公事、打官腔,她就更不想聽了。
就在歐陽琳琅準備遁走時,君星燁拿起茶杯放在唇邊,輕聲道,“回來。”
【???】
“你不是想看你的美男筆?”
歐陽琳琅翻了個白眼——這個梗就不能翻頁?煩死了!【我有歐陽夜,就不用蘇大人了。】
幾不可見,君星燁唇角勾起,“那也待著,別走。”
【……】靠!
沒辦法,歐陽琳琅只能乖乖留下,誰讓她還想完成任務呢?
蘇漠堯突然嚴肅下來,“皇上,有件事,臣必須請示您的意見。”
“說。”
“如今兩萬人報名已經截止,按照道理,明天開始便收回未報名人的生活用品,但有幾人昨夜找到我們,說想將功補過,只求一個名額。”E
君星燁唇角勾起譏諷,“將功補過?呵,朕就等他們的將功補過呢,立刻開審,從上面那個姓劉的,到下面的每一個人,都給朕狠狠挖出來,朕讓他們感受下,甚麼叫生不如死。”
頓時,暴君周身殺氣四起。
歐陽琳琅聽暴君的聲音雖然還算平靜,但拳頭已經捏緊,可見其內心已經隱忍多時,急切想爆發。
【宿主大人……】她弱弱道。
君星燁一愣,不解這個時候,蠢筆開口的原因。
如果說,剛開始蠢筆說話不分輕重緩急,確實有一些。
但後來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蠢筆不會犯這種錯誤,她知道甚麼時候能開口、甚麼時候不能開口,甚麼時候應該說話、甚麼時候不應該說話。
這個時候蠢筆插嘴,而且語除錯探,說明一定事關重大。
君星燁思考片刻,對小福子使了個眼神。
小福子立刻心領神會,“啟稟皇上。”
君星燁裝模作樣的抬眼,“何事?”
“是……”小福子只拉長了聲音,卻沒下文。
蘇漠堯立刻知曉需要自己迴避,直接起身道,“皇上,臣……”
還沒說完,便被人按著肩又按了回去,“你等著,朕去看看。”
說著,便起身離開。
人走了,蘇漠堯還愣愣留在膳堂內,心情無比起伏——又拍他的肩了!看來皇上是真的認可他了!從前,皇上從未這般與他親近!
蘇漠堯如何暗暗發誓要效忠皇上姑且不說,只說另一邊。
君星燁快步穿過院子,回到房間,剛一回來就把門關上,險些拍上尾隨的小福子
:
的鼻子。
小福子知道,皇上又要自己靜一靜,但心裡還是委屈的。
別人家總管大太監都貼身伺候皇上,只有他這個總管大太監被皇上嫌棄。
真丟人,等他死後,在陰間怎麼面對前輩?
君星燁關了門,道,“蠢筆,說吧。”
歐陽琳琅都驚呆了,結結巴巴道,【不……不是,我……我就是突然有個小想法,我保證是很小的想法,宿主大人您不用這麼重視!您這樣突然跑回來,搞得我壓力很大。】
君星燁卻不以為然,“絕不是小想法,你說吧。”
【真是個小想法……就是一個小念頭,宿主大人您別抱太大希望,我真的亞歷山大了。】歐陽琳琅快哭了。
君星燁失笑,“你放心說吧,朕有預感,你的小想法定會是解決整件事的關鍵。”
【……】暴君越是這麼說,她越不敢說。
君星燁挑眉,“你還不說?再不說,一會就忘了。”
【!!!】暴君太瞭解她了,再過一會,搞不好真就忘了。
【咳咳,】歐陽琳琅尷尬地乾咳兩聲,【事先說好,真的是小事,絕對幫不上甚麼大忙,你別抱希望,你這樣重視,我……好緊張。】
君星燁憋著笑,“知道了,你放心說吧。”
歐陽琳琅一愣,因為男人的笑聲很輕、語調很軟,好像有那麼一絲……寵溺?
不!
不行!
她不能多想,再想想,一會真忘了!
想著,歐陽琳琅正色道,【剛剛你們說到,要審問一些之前投靠眼線的災民,挖出眼線,對嗎?】
“對,你有甚麼好建議?”
雖然君星燁未表現,但內心卻極為期待,他認為,蠢筆一定會有更驚豔的主意。
別看他一口一個蠢筆的叫她,實際上他認為她聰明絕頂,是他見過最聰明的女子……雌筆。
【宿主大人,我有個想法,如果順利執行,不僅能把眼線挖出,還能連帶著把一條根或者幾條根一併挖出。】
君星燁眼前一亮,“你說!”
他現在完全分不清,是對方法的期待,還是對她的期待。
【抱歉,我無法先說出方法,必須先引申一個小故事,方才解釋清楚。】
“沒關係,你說,別說一個小故事,便是一百個小故事,朕也等著聽。”
歐陽琳琅點頭,【宿主大人知道蟑螂吧?】
君星燁微微皺眉,思考片刻,“不太知道,是甚麼?”
【……】果然,連蟑螂都不認識,暴君也是個“何不食肉糜”的貨。
歐陽琳琅翻了個白眼,【是一種昆蟲,經常偷吃人類的食物,因為身上攜帶大量病菌……你可以理解為慢性毒,所以人們想盡辦法地消滅它。】
君星燁很敏銳地感覺蠢筆語氣中的鄙夷,“這蟑螂,是你們陰間的東西?”
【陽間也有。】
“你的意思是,朕沒見過蟑螂,所以沒見識?”
【倒不是沒見識,而是不知民間疾苦,堂堂皇帝,你可以沒見過蟑螂,但好歹要聽說吧?】
君星燁走到門旁,推開門,
:
“小福子,進來。”
“皇上,奴才在!”小福子屁顛顛地來了。
“朕問你,你見過蟑螂嗎?”
小福子一愣,“蟑螂?皇上恕罪,奴才該死,奴才沒見過。”
歐陽琳琅道,【你沒見過,小福子跟著你錦衣玉食,當然也沒見過,他……】
還沒等歐陽琳琅說完,君星燁便冷冷道,“去,把廚子叫來。”
“是,皇上。”
本來小福子想多帶幾名御廚,但因為皇上要求精簡隨從,所以便只帶了御膳房管事沈御廚一人。
沈御廚此時正在膳堂門口等著,聽說皇上召見,立刻趕來。
趕來的路上,腿有點軟。
皇上吃得好好的,突然離開,緊接著召見他,絕對不是好事!
莫不是皇上……吃壞了肚子?
完了,就算是不砍頭,三十大板肯定跑不了!
沈御廚就這麼腿軟著跑了來,見到皇上噗通就跪下了,“皇上,小人有罪!”
君星燁不解,“你有甚麼罪?”
沈御廚趴在地上,“皇上是不是……早膳用得不舒服?”
小福子也十分擔憂。
君星燁懶得解釋誤會,直接問道,“朕問你,你可知甚麼叫蟑螂?”
沈御廚險些沒嚇暈過去,“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君星燁急了,一把將沈御廚拎了起來,“你能不能好好回話,想死,也得回答完再死!”
歐陽琳琅急忙道,【等等,你別嚇唬他好嗎?】
君星燁放開御廚,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道,“朕沒吃壞肚子,也沒吃到蟑螂,就是問你,知不知道蟑螂,見沒見過蟑螂。”
沈御廚這才鬆了口氣,“回皇上,小人知道蟑螂也見過蟑螂。”
“那是甚麼東西?”
“就是一種小蟲子,不咬人。”
“聽說蟑螂身上有慢性毒,是真是假。”
沈御廚嚇了一跳,“回皇上,小人沒聽說啊?皇上您放心吧,無論是宮中御膳房還是這裡的廚房,小人都精心打理,別說是蟑螂,連老鼠也沒有。”
“朕問你,這蟑螂只在廚房有嗎?平日裡,你們專門捕殺嗎?”
“回皇上,蟑螂很少,不用殺,只要將食物儲存好便沒有蟑螂,倒是老鼠,要經常捕殺。”沈御廚越來越懵,不懂皇上為甚麼突然問蟑螂。
歐陽琳琅驚訝,【古代……哦不是,我是說,你們陽間的蟑螂這麼少?】
君星燁冷哼一聲,繼續問,“既然有蟑螂,為何朕沒見過?”
“回皇上,因為皇上的寢宮與御廚房距離極遠,即便是有小廚房,也離臥房有一段距離,所以皇上很難見到蟑螂。”沈御廚道。
歐陽琳琅縮了縮脖子——看來,她是錯怪暴君了。
並不是暴君“何不食肉糜”,而是古代蟑螂本就少,用不著殺。
轉念一想也可以理解,古代沒下水道,當然就少了。
君星燁點了下頭,“下去吧。”
“是,皇上。”
沈御廚離開,君星燁重新把一臉委屈的小福子趕出去,關了門。
冷冷道,“蠢筆,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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