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ān嘛非要看我的肩膀?”
“我好奇,我媽媽說,你肩膀上有好深一個疤。”
“哦”吳軾摸了摸自己的左肩,搖搖頭,“還好吧,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洛蕭小心地觀察他的神色,怯怯地問他:“是怎麼弄傷的?”
“不記得。”吳軾淡淡的,“三四歲時候的事情,我媽說是被狗咬的。”
洛蕭:“………………”
總而言之,她的童年回憶起來,最起碼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是和吳軾在一起的。
一起上學,吳軾把她送到教室門口,再上樓去自己的年級。
一起吃午飯,兩個小孩坐在操場旁的草地上,吳軾是男孩子,飯盒比她大了快一倍,裡面也通常都裝滿了高熱量的肉食。
她喀巴喀巴咬著筷子,睜圓了眼睛無聲望著他,他就會大方而又淡然地夾兩塊最肥美的,放到她小小的卡通碗裡。
“喏,吃吧。”
這樣的日子過得飛快。
一眨眼吳軾就升到六年級了。
有一天,洛蕭和往常一樣拎著維尼熊便當盒,坐到老位置等吳軾下課一起來吃飯。
但是左等右等,吳軾沒有來,倒是來了一個高年級的姐姐。
那個姐姐穿著夏季的制服,深藍的短褶裙下是兩條瑩潤飽滿的腿,白襯衫下的胸微微隆起,是已漸發育的漂亮女孩子。
洛蕭認出來了,這個女孩子叫餘詩螢,是吳軾班裡的熟女,六年級的孩子們中流傳著許多和她有關的傳聞,多半都是些男女之事。
剛剛綻開嫩蕊的初桃,也是忍不住要招蜂引蝶的。
餘詩螢低下頭,看了看她,忽然說:“喂,你回教室去吧。”
“?”
“他今天不來了。”
洛蕭瞪大眼睛:“為甚麼?是吳軾哥哥讓你來跟我說的嗎?”
“嗯。”餘詩螢言簡意賅,“他有約會。”
“……”
那麼小的孩子,雖然不清楚約會算甚麼,但自己飯友莫名其妙就被人搶了,也還是會委屈的。
洛蕭抱著飯盒,站起來,二話不說拔腿就走。
餘詩螢在後面問她:“你去哪裡?”
“我去找他。”洛蕭頭也不回,“讓他自己來和我說。”
餘詩螢哼了一聲:“找甚麼,早就出校門了,你又不能出去。”
只有五、六年級的孩子可以在午休的時候去學校外面的小賣部吃飯,洛蕭聞言,像是當頭捱了一悶棍,可憐巴巴地站在原地,懷裡還抱著自己的維尼小飯袋,裡面還有一隻早上她認真洗了的蘋果,是帶給吳軾吃的。
“唉呀,偶爾自己吃一頓飯又不會死。”餘詩螢慢悠悠地說,“你不至於這麼大了,吃飯還需要[吳軾哥哥]喂吧?再說了,班花邀請他吃飯,他怎麼可能會拒絕。換成我,也覺得與其和一個小癟猴子吃午飯,不如和漂亮女孩吃來得愉快,很正常啦。”
她走過去,拍了拍洛蕭的頭。
“回教室吧。”
洛蕭站著沒動。
餘詩螢低頭仔細一看,嚇了一跳:“啊!你gān甚麼哭啊?!”
洛蕭抽噎著,也不吭聲,抱著飯盒,咚咚就跑遠了。
這件事發生之後,吳軾花了近一個禮拜時間來安撫這個小妹妹。
“我沒讓餘詩螢這麼跟你說。”
“我是和一個女孩子出去吃飯沒錯,但是那是班花?我怎麼沒看出來……”
“我和她出去吃飯是因為下午的班會節目需要臨時調整,一點半就上課,不把午休也用起來就來不及了。”
“不是約會。”
“小洛。”
“不是約會。我沒和她約會。”
“你看,那個賣炸jī腿的攤子又出來了。我去給你買一個,還是要加胡椒和孜然對嗎?”
洛蕭想了想,覺得好孩子大丈夫能屈能伸,把心一橫,終於說話了。
“三根。”
“甚麼?”吳軾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洛蕭氣呼呼地拿三根手指對他比劃:“三根jī腿,少一根都不理你。”
吳軾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倒也gān脆:“好,你倒會做買賣。”
“哼。”
洛蕭癟了癟腮幫子:“你下次再這樣,我就去另外找一個飯伴,再也不理你啦。”
“哦……”
吳軾看著她認真的表情,靜了一會兒,微微笑了。
他睫毛深深,隨著呼吸而微微輕顫著,神情是他長大之後就再難看到的專著和溫柔。
他說:“聽你的。再也不敢了。”
再後來,他升了初中,是他們小學部對應直升的那個中學,兩所學校距離只有一條街。
那時候洛蕭也五年級了,可以出校門吃午飯,所以吳軾總會騎著腳踏車來接她,兩人差不多快把那一片的店鋪挨個兒都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