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蕭睡在那裡,眼睛緊閉著,額髮散亂,嘴唇早已被咬破,唇角還有gān涸了的血跡。
最讓林子勿無法消化的是,她的雙手竟被自己的領帶緊縛住,牢牢地捆綁在chuáng柱上……
林子勿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綠,綠了又白,就這樣輪迴往復好幾次,他才終於意識到:
關於昨天的那些混亂不堪,並不是他的夢。
是真的。
這個認知像百米高的駭làng,猙獰地咆哮著向他奔湧而來,狠狠擊打在了他的腦海中,瞬間沖垮所有的防備,將一切都化為灘塗。
他張了張嘴,卻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就又閉上了。
他就那麼睜大了眼睛,呆在那裡,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耳邊似乎有一個自己在愧不能當地痛斥著,在迎頭怒罵著,但心中又隱約有另一個聲音在竊笑,在欣喜若狂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於鼓起勇氣,幾乎是有些磕磕巴巴地喚她:
“洛、洛蕭?”
她沒有反應,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無力地沉睡著。
林子勿喉結滾動,坐了起來,朝她靠過去:“洛蕭……”
還是沒有動靜,除了胸口微微的起伏,她就像是死了一樣,毫無生氣。
林子勿伸出手,慢慢地,碰上了她的臉頰。
那火燙的熱度驟然驚得他跳了起來,也顧不得自己腰上的傷口又被撕裂滲血,一把抱起她,那具身體果然熱的像火爐一樣,他焦急地去解綁在chuáng頭的領帶,腦中混亂地想:
他媽的,這到底是哪個缺德孫子gān的,竟然還打了個死結??
林子勿扯了半天扯不開,低低咒罵一聲,一邊披上外套,一邊衝去廚房拿了把剪刀,三兩下粗bào地剪開了領帶,握住洛蕭綿軟無力的手。
實在是被綁了太久,她的腕子上都有了兩道青紫色的瘀痕,林子勿愧疚而自責地揉著那痕跡,把人緊緊摟在懷裡,不住地親吻著她燙熱的額頭。
“洛蕭,對不起……”
她已經昏迷了過去,並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對不起……”
具體是怎麼給她穿上衣服,抱上車,闖了紅燈送去醫院,林子勿都不太有意識了。
依稀只記得她的衣衫都扯破了,根本沒法再穿,他只能翻出一件自己的襯衫裹在她身上,又在外面包了一件厚厚的灰色羊絨大衣。
洛蕭平日裡總是腰背挺直,動作凌厲,看起來比其他女孩子都高挑挺拔。
可是陷在林子勿衣服裡的她,顯得那麼瘦小,纖弱又無助地蜷縮著,臉上沒有半點紅潤顏色。
那傢俬立醫院是of集團注資的,裡面的醫生替明星診療許多疾病,也明白對誰該開口,對誰該保持沉默。
林子勿身體健康,沒病沒災,是這裡的稀客。
而他抱著一個女人來這裡看病,就更是稀上加稀,以至於主任醫生都忍不住摘下了眼睛,擦了擦,再戴上,才敢確認出現在急診室裡的是潔身自傲、不近女色、男性生殖科專家一直想從他身上撈錢的林子勿林天王。
“發燒,39度2。”
醫生把入耳式測溫計舉起來,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子勿一眼。
“昨天都gān甚麼了?”
林子勿在這方面還是很純情的,雖然他平時皮糙肉厚,臉皮賽過城牆,但男女關係是這堵牆的薄弱處,他瞬間臉漲的通紅,頭低下來,也不說話。
醫生看了看他懷中靠著的那個女人。
雖然臉色憔悴,嘴唇蒼白,身上裹著的都是男人的衣服,但面龐上那道傷疤,卻明確告訴了醫生,她就是之前和林子勿炒上頭條的那個緋聞學姐。
醫生默默挑了挑眉,心想自己不當狗仔真是可惜了。
這麼勁爆的料,如果爆出去,不知道娛樂圈的頭條能被霸屏幾個月。
但是他是個有職業素養的醫生,他只是暗自在心裡遺憾並且jī婆了一會兒,然後對林子勿說:
“送二號樓,去婦科做個清理和檢查。”
“婦、婦科?”林子勿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顆榴蓮,“她……她不會就懷孕了吧?!”
“…………”
彷彿知道了更多的醫生臉上一抽,費了好大勁,才不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十分三八。
他不可置信地問:“你不會……沒有做任何措施吧?”
林子勿:“………………”
醫生盯著他半天,長長嘆了口氣,看看洛蕭毫無生氣的模樣,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青紫,再看看無地自容的林子勿,心中默默豎起一大拇指。
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在下服了。
下班就去和隔壁男性生殖科的同事說,讓他不要再垂涎林子勿這塊肥肉,人家根本不是性冷淡,人家會玩的很。
但裝正經還是要裝的,於是醫生一臉冷漠地睥睨林子勿:“一般沒這麼容易,不放心的話等會兒開點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