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洛蕭應著,把盛滿了檸檬水的玻璃杯遞給舒允,然後起身。
“麻煩你照顧林子勿了。”
舒允淡淡的笑著:“應該的,也麻煩你這麼晚跑一趟了。”
洛蕭覺得這句話聽著彆扭,但也沒說甚麼,她覺得這樣也挺好的,雖然心裡總覺得有哪個地方不對勁,像是堵著一塊石頭,可是這不就是她所希望的嗎?
她對於林子勿而言,最好始終只是一個姐姐而已。
當有愛慕他的女孩出現的時候,姐姐再陪在弟弟身邊,只怕就不像話了。
於是她拿上她拿把套著塑膠袋的溼漉漉的傘,和舒允打了聲招呼,準備轉身離去。
可是,就是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醉夢中的林子勿忽然喊了一聲:
“洛蕭!”
這兩個字他喊得不是太響,但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裡,就像煙火一樣轟然炸裂。
洛蕭的腳步猛然頓住,她回過頭,林子勿不知甚麼時候睜開了眼睛,焦距渙然的目光錯過舒允,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種滿懷著渴望,又小心翼翼的眼神,讓洛蕭無法再挪動腳步,只怔怔站在原處,心中百感jiāo集。
“洛蕭……”林子勿茫茫然望著她,過了很久,他笑了,眼淚卻滾了下來,“你終於……肯來接我了嗎…………”
他這樣歡喜又悲傷的神情,讓洛蕭徹底走不掉了。
她把溼漉漉的雨傘放在了玄關的架子上,重新回到了客廳,站在了林子勿面前。
“是。”她看著他的臉,慢慢地說,“我來接你了。”
林子勿也不吭氣,咬著後牙根忍著,漂亮的丹鳳眼睜的大大的,但眼淚還是沒有忍住,就那麼大顆大顆,無聲地順著臉頰流下來。
舒允並不是不明白道理的人,她出身富貴,自幼受人追捧,這樣當面的打臉,她自然覺得尷尬。
“他想你留著。”舒允再做努力,語氣裡也仍有細微波瀾,“那我先走了。”
舒允離開了。
洛蕭坐到林子勿身邊,伸出手,懸在半空時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落在了他柔軟的黑髮上。
“對不起。”她輕聲對他說,“是學姐錯了。”
林子勿幾乎是哽咽地喃喃:“洛蕭……”
“嗯。”
“我喝了好多牛奶……”
“嗯?”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洛蕭微微一愣,梳理著林子勿頭髮的手頓在原處,茫然地看著他。
林子勿輕輕抬起手,在自己頭上比劃了一下,又伸過去,在洛蕭發頂上比劃了一下,然後他緩緩眨了眨紅通通的眼睛,小聲說:
“喝了好多牛奶,所以,我已經比你高了。”
洛蕭怔了幾秒鐘,這句話像是一塊巨石,從萬丈懸崖被轟然推下,短暫的空白後,石塊落入崖底的洪波里,激起驚濤駭làng。
她想起來了。
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她想起來了,她知道為甚麼林子勿會忽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她緊緊盯著他的臉,他還是醉著的,醉裡不知今夕何夕,她隔著他的眼睛,從裡面看到了金鴉西沉,暮色四合,天地之間一片錦繡輝煌。
她在他的眼裡,看到了十餘年前的那個huáng昏。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有事,停更一天哦,後天也不知道有木有時間……我儘量吧~
☆、情書
那是洛蕭即將畢業的那個夏天。
溽暑,沸騰的空氣裡,翻滾著刺眼的金色輝煌。蟬聲沸反盈天,猶如滾油裡滴入星星點點的水珠,鍋鑊內頓時萬馬奔踏。
高三年級的教室位於求是樓的最頂層,那是整個學校氣壓最低的地方。
這一層樓,就像一座鬼蜮,彷彿永遠沒有課休,永遠不知疲憊。邁進這層樓的人,無論是學生也好,老師也罷,都可以感到臨考前緊張的氣氛,每一個人的神經都隨著六月的臨近而越繃越緊。
當然,連沙漠裡都能開出格桑花,枯燥的高三學生裡,也會有鮮豔叛逆的顏色,倔qiáng地探出半個頭來。
“哎,我剛剛在實驗室走廊裡看到學習委員了耶。”
“很奇怪麼,他不是要化學競賽嗎?最近天天往那裡跑,沒甚麼稀奇的吧。”
“不止啦,我是看到他和隔壁班的一個女生偷偷抱在一起……”
“哇!不是吧!哪個女生這麼倒黴哦!”
前排的兩個男生竊竊私語著,藉著桌上壘的比人還高的課本練習本,在自習課老師眼皮底下講著八卦。
“你肯定想不到,是三班的那個粉紅loli。”
“我靠!那麼正的妹子,怎麼給他泡到了?”
“誰知道哦,聽說還是粉紅loli主動給他遞的情書呢,好像是乘我們班上體育課的時候,偷偷塞在他抽屜裡的。”
“唉……怎麼會這樣……她是不是塞錯抽屜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