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不用了吧。”洛蕭說,“我忙了一天了,有點累,要和同事一起回家了。”
“那你住哪裡?我送你吧。”
“很近的。我和安娜一起回去,不用送了。”
洛蕭頓了頓,大約看出林子勿微微垂下的肩膀,心中不禁惻隱,又補上一句:“天冷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那好。”林子勿又吸了吸有些紅的鼻子,昏暗路燈下,他臉上細微的表情其實並不是那麼容易看清,他幾乎是有些勉qiáng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嗯。”
林子勿動了動腳,卻沒有挪開甚麼步子,原地站了一會兒,忽然還是有些孩子氣地說:“要不,還是你先回去吧。”
“嗯?”
林子勿幾乎是有些懇求的:“我看著你走。”
他這樣說話,洛蕭也不禁難過了。
她一直疼愛這個學弟,珍惜這個摯友。年少時她是真切地把他當作自己的親弟弟看待,而後來,友情疊加親情,即使許久不曾相見,他也是她心裡最惦念的故人。
其實他也沒做甚麼罪不可赦的事情。
只是一個落在額頭上的親吻而已。
洛蕭看著路燈下他高大而略顯消瘦的身影,有些自欺欺人地想——那或許真的是一個與愛情無關的親吻而已。
“小洛?”
安娜的聲音忽然把她驚醒,她回過神來,幾乎像是生怕被毒蛇咬了,huáng蜂蜇了一般,往後退了一步。
林子勿看著她的反應,心中更是一陣難受。
他灌下了一堆貼吧的毒jī湯,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跑過來想再爭取挽回她的親密,可是千軍萬馬的勇氣陣列胸中,在見到她時,卻瞬間土崩瓦解。
網上看來的那些技巧也好,心理戰術也罷,好像都沒用了。
最後他腦子裡空dàngdàng的,心裡也是,一路上他其實想了很多臺詞,可是到眼前,他只能說出一句:“學姐。”
喊出這個稱呼後,他抿了抿嘴,然後笑起來,卻再也沒有看洛蕭的眼睛,“我跟你逗著玩的,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和我發個簡訊?”
他甚至連目送她離去的權利都不敢爭取,洛蕭就像驚弓之鳥,他怕自己再向前一步,她就真的會飛的無影無蹤,再也找不到了。
洛蕭和安娜回去的路上,安娜一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小洛啊,剛剛那個男人是誰?他是你朋友嗎?”
“嗯。”
“他長得好帥啊!”
洛蕭有些哭笑不得,是啊,也虧得安娜是個外國人,中文又不太好,所以完全不知道林子勿究竟是何方神聖,不過《問道》一旦上映,恐怕義大利也會有一幫安娜這樣的妹子,為林天王所淪陷。
想到這裡,洛蕭不禁苦笑著搖搖頭。
“你怎麼了,小洛,為甚麼要搖頭?難道你覺得他不好看嗎?”
洛蕭酒窩深深的,幾乎是嘆息地說:“怎麼會呢……”
第一次見到他,她就覺得他挺好看的。那麼gān淨的一個少年,穿著白t恤,坐在操場的欄杆邊,水養出來的面板,溫潤如同南方早chūn的桃花。
後來他進了娛樂圈,沒有火,總是上一些十點以後的小綜藝,她就在國外,拿著個膝上型電腦,吃著泡麵,看著螢幕裡的小傢伙。
她那時候總是想,她的小學弟長得這麼好看,這麼才華橫溢,為甚麼就紅不了呢?
那時候她也會想,不知道林子勿還記不記得她,不知道林子勿十年,二十年之後會怎麼樣,如果他成了光輝萬丈的天王,還會不會記得她。
“小洛。”安娜還在饒有興趣地問她,“你這個朋友,叫甚麼名字?”
“他叫林子勿。”洛蕭說,“不過,他是個明星,你不要在別人面前提到他,尤其別跟哈利提,好嗎?”
安娜一邊點頭答應,一邊感嘆道:“果然啊,我就說,普通人哪裡會有這樣的容貌。哎,他有女朋友嗎?”
洛蕭聽她這樣問,差點被空氣給噎住:“什、甚麼?”
安娜露出了花痴的表情:“如果沒有女朋友,找個機會我們一起出來聚一聚怎麼樣?我特別想和他認識認識。”
洛蕭:“……”
見洛蕭臉色有些微微發青,安娜睜大眼睛:“你不會——喜歡他吧?”
“怎麼可能。”洛蕭立刻否認,幾乎是一種條件反she,一種刻進腦子裡的答案,似乎多年以來,她就一直一遍又一遍地在潛意識裡和自己訴說著這個答案,“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不就好了。”安娜聳聳肩,“他是單身男狗,我是單身女狗,我們湊在一起,剛好一對狗男女。”
“…………”
洛蕭臉上落下無數黑線,扭頭看她:“這些詞你是跟誰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