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護士看了看林子勿,此時眼裡不再有責備,而是頗為憐憫的神情,“難怪這樣……”
林子勿:“……………………”
洛蕭哈哈笑出聲來。
林子勿撥開她的魔爪,起身不亢不卑道:“姐姐,我看你氣色不錯,jīng神甚佳,看來確實手術進行的不錯,我本來帶了點早餐想孝敬你,但看你現在這樣,早餐也沒必要了。”
洛蕭無所謂道:“隨意啊,反正醫院又不是沒得吃。”
林子勿微微一笑:“可惜了這熱氣騰騰的臊子面。”
洛蕭一愣,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盯著林子勿看了幾秒鐘,然後忽然躺倒在chuáng上,泫然欲泣柔若無骨氣若游絲:“哎喲,不行,我剛剛忽然頭暈……哎喲,腦袋疼,還喘不上氣兒……可能是低血糖,得吃點兒東西補補。”
林子勿笑著在她chuáng邊坐下,纖長勻直的手解開塑膠袋包裝,揭開飯盒,就像她曾經照顧自己那樣,筷子裹了一簇麵條,遞到了洛蕭唇邊。
“瞧你這點兒出息。你啊,慢慢吃,一碗都是你的。”
聽慣了林子勿對自己撒嬌,耍無賴,使小孩子性子,這時冷不防聽到他這樣寬厚的言語,洛蕭微微一怔。
她靠在院房的枕頭上,陽光透過窗子灑在白色的被單上,最後照在了林子勿立挺的臉龐。
那人正專注地凝視著她,眼睛裡帶著溫柔,還有一抹洛蕭之前從來沒有發現的成熟,這樣的眼神對她而言既陌生又熟悉,熟悉是這個眼神因為她曾經在某個相似的人眼睛裡看到過,而陌生是因為,這樣的眼神,並不該屬於林子勿……
她像是被他的目光燙到了一樣,倉皇低下頭,把臉埋到飯盒裡,食不知味地吃了起來。
☆、向廚房進軍
從這天起,林子勿就像生了根一樣,在洛蕭身邊留了下來。他猶如一塊巨大的牛皮糖,一張狗皮膏藥,粘著就趕都趕不走,撕也撕不掉。
洛蕭又好氣又好笑地問他:“林子勿,你不上班嗎?”
林子勿說:“我休假呀。”
洛蕭說:“你來我這裡你公司知道嗎?”
林子勿說:“關他們甚麼事,又不是我爸爸。”
洛蕭翻著白眼:“那你爸爸知道嗎?”
林子勿說:“他在天有靈,應該是知道的。”
洛蕭這才想起林子勿父親在和他母親離異後不久,就因故去世了,一時覺得失言,於是低頭尷尬的默默不語:“………………”
林子勿倒是不以為意,輕輕鬆鬆地問她:“你今天是想吃胡蘿蔔牛肉煎包,還是想喝犛牛酸奶?”
洛蕭住院十天,他天天去買好吃的,給動彈不得的學姐加餐。後來洛蕭出院了,他也不走,當天就幫洛蕭父母一起,辦出院手續,扛著大包小包住院行李,打車回了洛蕭租的公寓。
洛蕭父母生意上繁忙,留不了太久,把女兒從醫院接回家,也就差不多要回西安了。
這些天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林子勿在她父母面前都戴著大口罩,自稱吳子林,是洛蕭的同事,也得虧洛蕭父母平時不關注娛樂圈,沒記住林子勿的面部特色,所以直到臨走前,這事兒竟也沒穿幫。
洛蕭爸爸甚至還頗為嘉獎地拍了拍林子勿的肩,說:“小吳啊,你這小夥子非常不錯,以後經常來走動,如果要找工作,可以考慮來叔叔的公司。一定不虧待你。”
林子勿千恩萬謝,把人送走了,房門一關,他頓了幾秒鐘,摘掉口罩,哈哈哈大笑起來,對正坐在沙發上剝著柚子吃的洛蕭說道:“你爸爸竟然沒有認出我來,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啊,你演技好啊。”洛蕭翻了個白眼,丟一片柚子進嘴裡嚼著,“影帝,演技爆表。”
“那是,你沒聽到你爸爸想要僱傭我麼。”
“喲,那他可能還真僱不起,你拍個戲一集能拿多少啊。他忙裡忙外,一年才賺多少啊,真不能比。”
“話不是這麼說的嘛。”林子勿笑得賤兮兮的,“我也是因人收價的。”
洛蕭又丟一片柚子,呱唧呱唧咀嚼著,心不在焉地問:“那你收我多少啊。”
林子勿走過來,修長的腿裹在裁剪jīng良的米白色長褲裡,他站在沙發邊,居高臨下地低頭看著洛蕭,他看的很專注,那樣高密度的眼神讓洛蕭不由覺得莫名壓力,於是抬頭瞪他。
“gān甚麼?”
林子勿露齒一笑,藉著杆子往上爬:“gān你。”
洛蕭伸出只穿著居家襪子的腳,踹他:“滾!”
林子勿卻捉住了她的腳,握在手掌心裡,他漆黑溫潤的眼睛盯著她,那樣的目光讓洛蕭第一次有種在這個人面前會無路可退的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