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勿不說話了,他看了舒允手腕上的表一會兒,額髮低垂,倒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舒允和他的緋聞早就炒的翻天覆地,如今老闆刻意安排他們戴這樣的情侶名錶,無疑是要給媒體制造話柄,加大炒作力度,到時候of娛樂的收益絕對比這兩塊名錶大得多。
舒允見他不說話,嘆了口氣,把盒子塞到林子勿手裡:“我只負責把這個jiāo給你,林先生如果不願意戴,就暫且擱置著吧。”
圈內的人都知道,天王林子勿,脾氣差,性子擰,如果讓他向惡勢力低頭,那比登天還難。
於是第二天在片場,舒允不出所料地看到林子勿兩隻手腕gāngān淨淨,甚麼東西都沒有佩戴。
那是一出道士來到歐洲的吸血鬼家族探訪的戲。按劇本要求,林子勿只需穿的簡單現代,於是服裝安排他穿一件純棉t恤,鬆鬆垮垮懶懶散散,下面一條淡藍牛仔褲,邊角微微磨舊。
劇中正是男一號和男二號關係曖昧初期,林子勿靠在露臺邊緣,一雙眉眼輕柔如煙靄,側目朝男一號微笑的時候,面上彷彿桃李chūn風,眼底又如江湖夜雨,淅淅瀝瀝,把看客的心坎都滴的溼潤。
露臺邊緣的棕殼花盆栽種著綠油油的薄荷葉。他信手掐了一脈薄荷葉,蒼白的手指捻著葉片,輕輕貼上男一號的嘴唇。
“血族不食人間煙火,你敢不敢嘗一嘗這一葉薄荷?”
男一號抬手摸了摸林子勿的頭髮:“亂吃東西的話,也許我會死的。”
林子勿輕笑:“你活了那麼久,還會怕死麼?”
男一號說:“怕。”
林子勿貼在他唇邊的手指鬆了,將要收回去:“怕就算了。”
男一號一把握住他蒼白的手腕。垂下臉摩擦著林子勿清白的腕子,似有無限繾綣,而後忽然咬破了林子勿的指尖,鮮血沾染了指端綠葉,他伸出舌,將薄荷卷著人類的血液一同含進口中。
林子勿因為指尖鈍痛而微微蹙起眉,神情因而顯出幾分莫名的性感。片刻之後才緩緩舒展開,頗帶著幾分戲謔地問:
“薄荷味的血,味道怎麼樣?”
男一號舔了舔嘴唇:“涼的。但是美味。像你們人類所說的飲料。”
林子勿冰涼冷豔地微微一笑:“飲料?叫甚麼,血腥薄荷?”
男一號執起他的手,在唇邊落下一個柔軟的吻。而後抬眼:
“我捨不得。”
“卡!”
導演站起來,拍了拍手:“很好,這段過了,大家辛苦了,都去休息休息,準備吃午飯了。”
剛才還魅惑至極的男一號立刻露出了一副“苦也”的表情,呸呸就把薄荷葉子給吐了:“總算過了,這都含了第幾個血包了,我嘴都快麻了!”
林子勿雖然聽不懂他在說甚麼,但想也知道,於是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旁邊侯了許久的白小錘迎上去,遞了一塊潔白的手帕給林子勿,這位主的潔癖即使在處女座裡也是出類拔萃的,這一點白小錘深有領教。
“林先生,擦擦手吧,這塊帕子是新拆出的。”
林子勿淡淡然點了點頭,接過手帕,活像舊社會的西太后似的把手仔細擦拭gān淨了,然後把手帕丟還給白小錘。目光卻在片場逡巡著,眉頭微微皺起:
“……洛蕭人呢?怎麼沒有瞧見她?”
“洛小姐剛才接了個電話,就跑出去了。林先生要找她嗎?”
林子勿想了想,說道:“……算了,不必了。”
他的視線又落到遠處的舒允身上,她初來乍到,時差都還未調整,今天自然不會有她的戲份,但是依然敬業地跑來現場觀摩,熟悉工作人員。
林子勿瞧過去的時候,她正在裝置儀器旁邊和編導jiāo談,她敏感地覺察到有人在看她,於是微微側過臉,視線正好和林子勿撞上。
林子勿:“……”
想躲也來不及了,舒允笑著向他揮了揮手。
林子勿尷尬地清咳一聲,朝舒允走了過去:“甚麼時候來的?”
“來了有些時候了,一直在旁邊看著,林先生的演技真是越來越叫人佩服了。”
林子勿倒也是狂:“劇本簡單,演著玩兒。對了,你的戲甚麼時候開始拍?”
“剛才問了導演,下週二安排了一場。”
林子勿想了想:“那跟我應該沒有對手戲,那天我休息,我來看你拍戲?”
舒允立刻點頭:“當然再好不過了,如果有林先生在旁邊,哪怕只是看著,我心裡都要踏實一些,林先生畢竟是我的前輩啊。”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林子勿聽的龍心大悅。拍了拍舒允的肩膀:“好好好,莫怕,我罩你。”
舒允抬起一隻手,明快地對他說:“擊掌為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