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是昨天那些簡歷,不知林先生……”
她話還沒有說完,林子勿從旁邊的袋子裡翻出一疊紙給她:“看了,就這個。去聯絡他吧。”
白小錘一看,是昨天那些簡歷裡的最後一份,是個年紀與林子勿相當的女人。原應是張很俊俏的臉龐,卻不知為何右眼處有一道橫貫的傷疤,似乎在訴說著某個溫柔悲涼的故事。
“洛蕭……”白小錘唸了下她的名字,抬起頭卻發現聽到這兩個字後的林子勿神色有些複雜。
白小錘忽然就有種女性的知覺,問道:“林先生……你是不是和這個人認識啊?”
林子勿驀然回神,盯著她:“怎麼?”
“啊,沒甚麼沒甚麼。”白小錘對上他陡然凌厲起來的眼神,立馬連連擺手,“只是覺得林先生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隨口問一句而已……”
林子勿盯著她一會兒,目光才漸漸鬆弛下來。
良久之後,他扭頭,看著劇組忙碌的人們,視線卻彷彿落在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淡淡說:“嗯。我認識。”
“啥?真的這麼巧啊?”
林子勿跳下欄杆,臉上重新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神色。他伸了個懶腰,無所謂地說:“是啊,世界真小,兜兜轉轉這麼多年,老同學還是要重逢的嘛。哈哈哈。”
白小錘更震驚了:“她是林先生的同學?!”
林子勿露齒而笑:“對呀,她是我學姐。我們以前男女混寢,是一棟宿舍樓的。她就住我樓上。”
他笑的太明亮,語調太歡脫,甚至讓白小錘有一瞬突然覺得,林子勿似乎是要刻意去掩藏甚麼,才故意作出了那麼自然的模樣。
不過白小錘也沒有多想,她低下,又認真看了看簡歷上的那張電子照片。一邊看一邊說:“那真是太有緣分了,我馬上就去和她聯絡,順利的話,她應該今天晚上就能到劇組了。”
林子勿卻沒有再聽她說話,咬著吸管,極其猥瑣地哼著《十八摸》,閒閒散散地晃遠了。
☆、悍女
鮮血從他額頭流下,淌到眼皮,因為濃深的睫毛而微微凝滯,但最終猩紅還是蔓延進眼睛裡。
林子勿隔著血色,看到有人闖進了他的視野。
那個人身材高挑勻稱,穿著gān淨的白襯衫,半卷的衣袖下露出蜜色的臂腕,伸手去阻攔混混揮舞的刀具時,緊繃的肌肉線條能讓人輕而易舉地聯想到荒原上縱躍的野豹,皮毛鮮亮,力量驚然。
“操,你他媽是誰?老爺們找架,你一女的活不耐煩了來管事兒?!!”
那個高挑的女孩攔在林子勿身前,背影逆著光。她冷聲說:“他是我學弟,你打他,問過我了嗎?”
管制刀具凶煞威懾地朝她眼皮子底下猛揮一記:“喲,小學弟啊?我看是你小男友吧?小妹妹你早戀啊。”
女孩聲音冷硬如鐵:“滾你的!”
那個人被激怒了:“你拽!你當老子不挼擦女人?老子打死你!操你媽!”
說完就真的拿刀管子劈斬過去。
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那個女孩就仰下腰肢,砍刀擦著她拂動的額髮就這麼削過,下一秒她抬手,狠狠擊打在對方肘腕,直接奪過了他的刀子,敏捷的身子往前一傾,刀身便刷的橫在了對方脖子旁邊。
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充滿著野性的bàonüè和機敏,驚魂之間,刀具就易了主。
那女孩豎著刀,冷冷瞧著對方:“還打嗎?”
在那個歲月裡,認慫是會被所有人恥笑的事情,更何況是被個小姑娘撂倒。所以被刀指著的人顫抖著,卻仍然沒有敢說出“不打”二字。
那一群人虎視眈眈地盯俟著那女孩兒,恨不得以眼為刀,人人從她身上刮下一片肉來。雙方就這樣僵持著,空氣猶如拉滿了的弓弦,隨時都會驀然繃斷。
人群裡忽然有人說:“你大爺的,老子好像認識你,瞅著面熟啊,你住在橋頭北路的?”
那女孩:“……”
見她預設,那些混混像是忽然有了膽子,嚷了起來:“操了,你既然是那片兒出來的人,吳大少爺的名字,你他媽總該聽過吧?他手下的人辦事兒你也敢來找場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他口中所說的吳大少爺,是當時一位呼風喚雨同時也臭名昭著的富二代,那時候的敦煌還是窮人多,吳家是少數家財萬貫的地產商,吳家夫人高齡得子,對兒子嬌慣的不得了,當年的敦煌,聽到吳少爺的名字,誰都知道是惹不起的主。
那女孩兒果然頓了片刻,然後說:“吳軾?”
“知道還不識相!”
那女孩兒垂眸靜默片刻,而後抬起臉來冷笑:“吳軾自己只是個繡花枕頭,你們跟著他,不是連繡花枕頭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