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被偶像這樣盯著,白小錘只覺得連氣都透不過來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竟然是,“林先生,您能給我籤個名嗎?”
林子勿:“……”
白小錘顫巍巍地從書包,沒錯,就是書包,她甚至還是揹著書包來面試的。她從書包裡掏出一本筆記本,雙手遞給林子勿,聲音抖的都不像自己:“麻煩您了。”
“所以你是來要簽名的?”林子勿並不接本子,而是挑起眉梢問。
白小錘說:“啊,不是。我,我也沒有想到自己能過兩次面試,我……我沒有想當林先生助理的野心。我才剛畢業,還是學渣,長得也不好看,也沒甚麼認識的人,我我我就是看到校內的招聘資訊,想試一下的。林先生的助理工作,我肯定勝任不了,所以我,我就想要一個簽名,要完就走,當然如果能合個影的話……”
她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岩石上散漫坐著的那個男人,心跳陡然漏了幾拍。
媽蛋!
學院裡的那些學姐不是說明星真人都沒電視上好看的嗎?
林先生,你長得這麼如假包換,你媽媽知道嗎!
“嗯,你說了一堆廢話。”林子勿點點頭,“概括起來就是沒打算當我助理,對吧?”
“對……”
林子勿懶洋洋地朝她一指:“那好吧,就你了。”
白小錘嚇哭:“啥?!”
林子勿重新往岩石上一躺,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看著晚霞,淡淡說:“用了這麼久的‘金牌助理’,‘頂級助理’,唯一還沒嘗過新鮮的就是應屆畢業生。小姑娘,我給你一次機會,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這話說得和“本少縱橫花滿樓十餘年,金槍不倒閱人無數,唯一沒染指過的就是茶水小妹,妞,你可別讓爺失望啊”有異曲同工之妙。
從此之後,茶水小妹,啊不,是白小錘小朋友,就正式成了林子勿的助理。
她經驗不足,反應不快,長得還醜,但竟然留在林子勿身邊已經超過了大半年,這實在令人大跌眼鏡。
林子勿公司的老闆曾經語重心長地和他說:“子勿啊,請助理的錢都是公司出的,不該省的地方咱們就別省了,你說對吧?”
林子勿窩在柔軟的沙發裡,無辜且純情地啃著自己的指甲,一雙鳳眼瞪得圓圓的:“老闆你甚麼意思,我沒聽懂。”
“我說你沒必要為了省錢,僱個應屆畢業生當自己助理啊。”
林子勿眨巴著眼睛:“可是我喜歡白小錘啊。”
老闆覺得自己一定太久沒有清理耳道,以至於出現了幻聽:“你說甚麼?”
“我說我喜歡白小錘,她做我助理,我覺得挺滿意的。”
老闆震驚,曾經給他請過香港方面最優秀的助理,也沒見得他一句讚揚,而白小錘竟然能榮膺“挺滿意”這一褒讚。他不禁有些顫抖了:“為甚麼?”
“因為你們都很震驚。我看著很高興。”
林子勿言簡意賅,“並且,理論上而言,作為一個霸道總裁,我的官配就該是茶水小妹。老闆你不懂?”
老闆已經僵硬成化石,風一chuī,啪啦碎裂成粉末……
可惜林子勿或許把自己定位錯了。都說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自己看自己的屬性,總是看不清的。
比如,此時此刻——
奢華總統套房,柔軟舒夢大chuáng,沐浴jīng油清香,雪白浴袍微敞。
是個總裁都應該倒一杯紅酒,邪魅一笑,和姑娘說:“坐過來,陪我。”
但林子勿瞥了她一眼,揚了揚下巴示意:“站著gān啥,我又不會吃人,坐。”
自己則走到迷你小吧檯面前,倒了一杯……可口可樂……拿了一包……樂事薯片……
然後坐到沙發上,歡快地撕開包裝吃了起來,吃了四五片之後,他才心情甚佳地問白小錘:“說吧,甚麼事?”
白小錘緊張地看著眼前的“霸道總裁”,眼神中似有無數小鹿亂撞,片刻後她忐忑不安地開口。
“林先生……”
“嗯?”
“……迷你小酒吧的東西拆了之後都是要去前臺結賬的。”
“……”
林子勿僵了一下,細長的手指拿著一塊薯片,頓在原處不動了。
半晌之後他果斷把薯片袋子遞給白小錘:“你也吃一點吧。”
白小錘預感很不好地看著他:“gān甚麼……”
林子勿肅然道:“這樣我們就能aa制了。”
白小錘:“……”
毀掉一首好歌,最佳的方法不是單曲迴圈到吐,而是把它設定成起chuáng鈴聲。
同理,毀掉一個偶像,最佳的方法不是挖他的黑歷史,而是成為他身邊的工作人員。
白小錘覺得自己的男神又一次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