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晏的手機被熊天搶走,歐陽晏臉色發白地看著熊天,他不想再聽到熊天說什麼喜歡他的話。
"晏...我...我不是他..."熊天還是那一句,歐陽晏閉上眼睛,眼角滲出水漬。
"你根本什麼都不明白。"歐陽晏按上額角,"你...太年輕了...根本什麼都不懂。"上回,他沒了雙腿,這回...他不想再失去什麼,他也沒什麼能失去了,熊天...也只是普通人,和李商洲一樣的普通人,他賭不起。
"我是不明白,可我明白一件事...做人得負責,不能沒了良心,我要對你負責,我不是他。"歐陽晏胸前的吻痕是他留下的,歐陽晏是他熊天的人,他要負責一輩子。
被他丟在外面椅子上的李商洲醒了過來,聽到熊天的話,驚愕地看著熊天抱著歐陽晏走了。半晌,李商洲才發現了歐陽晏留給他的信。
李商洲:
破鏡從來就無法重圓。你選擇離開,就別再來找我,因為我不會再回頭。
(九)
"歐陽,歐陽..."邢辛見歐陽晏一直在發呆,推推心不在焉的人,問,"你沒事吧。"
"啊,沒事,在想財務的事。"回過神來的歐陽晏假裝忙碌起來,"邢辛,我下午要去銀行,辦完事我直接回去了,老闆若問起來,你幫我說下。"
"行,你去吧。"見歐陽晏似真的沒事,邢辛又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打遊戲。
拿著公文包,歐陽晏出去了。銀行離工作室不遠,歐陽晏沒找人送自己去,他推著輪椅在路上緩慢地移動。
一個星期前,熊天撞見了李商州到辦公室找他的事。當晚,熊天把他抱了回去,無論他如何冷言相對熊天都一副打定主意不走的態度。熊天沒對他做什麼,依然睡在沙發上。每天早上走之前會給他做好早飯,中飯和晚飯絕對會準時送到他面前。歐陽晏知道目前的情況有一半是他自己默許的。如果他真的不想讓熊天住在他那裡,他大可以打個電話給黎飛,把熊天趕出去。可他只是口頭上說讓熊天走,沒有一點實際的行動。
推著輪椅,路上的行人紛紛自動讓道,歐陽晏有些冷的掖緊腿上的毯子。南方的冬天雖來得晚,卻比北方更寒冷,是那種入骨的yīn冷。歐陽晏最怕的就是過冬天,冬天會讓他被撞殘的身體陣陣痠痛。
遇到熊天的時候是5月,天已經熱了起來,可現在樹木雖仍蒼翠,可風中已經帶上了12月的yīn寒。歐陽晏推動的速度慢下來,他不想回工作室也不想回家。人喜歡有獨立的空間,卻又離不開人群。一個人的家讓他越來越寂寞。沒有真正的趕熊天走,是他想要一個人陪陪他,陪他度過這個難熬的冬天。哪怕每天只能聽到熊天的呼嚕聲,起碼家裡還有另一個人,
他並不孤單。對熊天,他有感情,但那感情時刻提醒著他的理智,在他的耳邊敲警鍾。熊天必須得走,得儘快走,在兩人都沒陷入太深的時候。熊天承擔不起同性戀帶來的衝擊,他也承擔不起再摔一次的痛苦。所以雖然冬天很難熬,但他既然熬過了三個冬季,那第四個、第五個...當然也能熬過去。
而李商洲...已經過去了,無論李商洲是否真的還喜歡他,他和李商洲都已經是過去式了。他沒那麼大的雅量,能原諒李商洲帶給他的傷害。那晚之後,李商洲沒在出現,應該是已經想通了。破鏡重圓,不過是句笑話,重圓的鏡子,那裂痕卻永遠無法消除。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熊天躲進包廂寫策劃。不是飯店經營擴大,也不是增加新的菜色,而是"如何從客廳搬到臥室計劃書"。熊天從沒覺得自己這麼笨過,口口聲聲說要對歐陽晏負責,可他卻連一點進展都沒有。那天把歐陽晏抱回家,他的勇氣就消失殆盡了,只敢把人放到chuáng上,他又乖乖跑回沙發上睡。以前他就不會追求女孩子,現在對著歐陽晏,他更不知道該怎麼追求。總不能每次都死皮賴臉的,萬一真的把歐陽晏惹急了,
他一定會被連人帶行禮丟出去。他記得歐陽晏工作室那個黎飛是混黑道的。如果無法和歐陽晏住在一起,他還談什麼對人家負責。
但是,該怎麼讓歐陽晏相信他呢,熊天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對策。那天聽到歐陽晏和李商洲的談話,打心裡鄙視李商洲,也更加堅定了他要對歐陽晏好的決心。他和歐陽晏在某種程度上可謂是"同病相憐"。而在他最難過的時候歐陽晏借他錢,讓他開飯店,讓他有了自信,他還趁人家喝了酒"qiángbào"了人家,怎麼想他都不能離開歐陽晏。他要用"以身相許"來報答歐陽晏,可現在人家不領情,根本就不要他。而且他每天滿腦子裡想的都是歐陽晏,想的他們兩個的那一晚,害他天天喝涼茶降火,可根本沒用,他知道自己喜歡上歐陽晏了。熊天不清楚自己算不算同性戀,他對別的男人沒那感覺,依然喜歡看店裡那些漂亮性感的女客人,但他想"睡"的只有歐陽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