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了依依不捨的學生,保刈謙才回答她的問題。
“姑姑,小凌很好,若是她知道你回來了,一定會很高興的!”頓了頓,又道:“姑姑,您來冰帝做甚麼?若有事情您也可以知會我一聲,不必親自來這麼一趟呢!”
握了握手中的教案本,保刈謙瞥了眼慢慢走散或仍留在原地等他的一gān學生們,挺明白冰帝的這些驕傲貴氣的學生對非本校人士不善的態度,心裡有些擔心若她真在冰帝受了欺負,小凌非抓狂不可,他也會因保護姑姑不力而被小凌狂轟幾天……
“謝謝,不必那麼麻煩!我來這兒只是想找一個人!”
“找誰?”冰帝會有她認識的人?保刈謙著實驚訝。
“唔,她叫淡心,清水淡心!”
聞言,不只保刈謙驚訝,甚至是一旁的學生還有忍足侑士、向日嶽人、瀧荻之介等人也驚疑不定。原本她是保刈老師的姑姑已讓他們夠驚訝了,沒想到還有這麼一茬在。
忍足侑士留了個心眼,直覺她來意不太單純,似乎有甚麼事要發生了。對淡心,自從與她認識到她和冰帝的帝王——跡部景吾漸漸走到一起,成為眾所周知的情侶以來,大概的情況他還是知曉一些的。可除了千草七月,他沒有聽淡心說過認識這樣一位特別的女生呢。
保刈謙略微一想便知道“清水淡心”是何人,倒不是清水淡心是名人,或在冰帝有甚麼出彩的地方。他見過那女生幾次,雖然特別,但若隱在人群中,絕對是不起眼的少女,並且她本人似乎也享受生命這種融合於萬簇人群中的不惹眼的存在,不扎眼,不驚惶,淡淡的。只不過自從傳出清水淡心和跡部景吾jiāo住的事情後,想要不認識這位與冰帝帝王譜出戀曲的少女也不行。這件事情,在教師群中,也是挺惹他們關注的。
“她現在應該和跡部君一起吧!”保刈謙沉吟,此時是午間時分,定是跡部景吾將人抓去吃飯了。眼角瞥見另一旁三名少年,笑道:“啊啦,正好,是忍足君和向日君、瀧君他們,他們是網球部的,應該方便吧!”
聽見耳熟的名字,墨染偏首望過去,朝來人友好的微笑,默默回想《網球王子》那部動漫的情節。
“忍足君、向日君、瀧君,我還要帶這些學生去西區校園搬些教材,若你們現在也是去找跡部君他們一起用餐的話,就請陪我家姑姑走一程吧!”
只愣了下,忍足侑士斂了斂心神,微笑頷首:“樂意之至!”
墨染看了看,將懷裡不太安份的兔子jiāo給保刈謙,“吶,保刈先生,茶茶先給你帶著,改天帶小凌回觀月家後再帶回來吧!謝謝了呢!”說著,朝三名少年微笑:“唔,麻煩你們了!”
“不、不麻煩……”向日嶽人結結巴巴的擺手,面上有些暈紅。
瀧荻之介有禮的頷首致意,忍足侑士風度翩翩的回禮。
眾人目送著那四人離開,滿眼羨慕之情。竟然能和網球部的正選們走在一起,真是幸運啊!感慨著,早已沒有了剛開始的猜疑和敵意。或者說,在全校最受歡迎之一的年輕英俊的保刈老師面前,女孩子們總會下意識的以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示在欣賞的異性面前。
不過,當看到向來英俊沉穩的保刈老師手忙腳亂的拎著一隻貓一樣的特別兔子,白白胖胖的,憨態可掬,不禁令她們心花怒放。
“哎呀,保刈老師,這是你家的兔子嗎?是叫茶茶吧?”
“嗚哇,太卡哇伊了……”
人來人往的餐廳裡,突然變得好安靜,原本優雅端莊進食的學生們停下進食的動作,安靜的看著。
淡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愣的看著出現在人流處,清華桃夭的少女,恍似漫天的桃紅紛揚,如夢似幻撲面而來,勾惹起心中那份太過久遠的回憶,那些以為真的只是上輩子時的一些美麗的眷念及懷想。
“染……”
“是我呢,淡心!”
墨染微笑,慢慢的捋起頰邊的碎髮,歪首看她。半晌視線轉移到淡心身旁微蹙眉打量自己的少年——氣勢很不錯,華麗張揚、自信驕傲、華貴優雅,也許是因為第一次見到淡心情緒起伏如此大,所以看她的眼神添了幾分估審及在意。
是在意她給淡心帶來的影響嗎?墨染猜測著,朝少年頷首。雖然沒有說明,但她可以在剛才瞥見淡心和他說話時對他露出那麼溫暖的笑靨中感覺到淡心和這少年之間那份羈絆、不言而喻的感情——如同她與小初之間的感情,深刻、雋永。
所以,她笑得釋然,問了句:“吶,淡心,在這個世界,你幸福嗎?”
淡心也笑了,極淺極淡的笑容熠亮了jīng美的面容,如撥雲見日、雲消雨霽,一瞬間原本毫不起眼的少女整個人變得耀眼起來。然後看向一旁陪在身邊的少年,點頭說道:
“嗯,現在很幸福!雖然一開始惶恐過、茫然過、無奈過,甚至是厭煩……但現在不想離開了呢!因為這兒有跡部,有七月,有他們,還有……你!”
說著,淡心走過去,緊緊的抱住她。
“真好,原來墨染也在呢!”
墨染微笑,桃花眼再看看前方優雅華貴的少年,露出開心的笑靨。
跡部景吾輕抿紅唇,修長的指尖撫過眼角妖嬈的淚痣,眸心深處沉沉斂斂的光華一閃而逝。
忍足侑士瞥了眼故作不在意的跡部景吾,唇角逸出抹曖昧不明的笑容。
在場一些冰帝網球部的少年們有些莫名其妙,雲裡霧裡的,插不上嘴。雖然他們都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在少女是誰,於清水淡心而言,又有甚麼意義。認識淡心這麼久,她給人的感覺從來都是輕輕淡淡、從容安靜的,連笑容也是極淺極淡到讓人可以輕易忽視,卻是從來沒有見過喜怒這麼形於外的淡心,實在讓他們好奇。
“侑士,那個,這算不算是淡心對跡部告白了呀?”
向日嶽人自以為很小聲的偷偷問搭檔,忍足侑士看了眼心情明顯很好的跡部景吾,拍拍自家小孩子的腦袋給予贊同的笑容。其餘一些人雖然沒有有明說,但也是偷偷的笑了。
先前不知誰還私底下說淡心那麼淡的性子,對甚麼都一視同仁,還懷疑她到底是不是喜歡跡部景吾,或只是因為無所謂就這麼被qiáng勢又大男人主義的某大爺給拐了,其實並不是喜歡的吧?或許跡部景吾也懷疑過,但他的驕傲與自尊不允許他太過小家子氣的懷疑——天知道在愛情面前,所有的人都有權力小家子氣。
這一天,在這個世界,墨染真正同淡心重逢。
也在這一天,淡心身體不適,開始住院,身體漸漸衰弱……
坦誠相見
坦誠相見
湖上老人坐磯頭,湖裡桃花水卻流。
竹竿嫋嫋波無際,不知何者吞吾鉤。
——常建【戲題湖上】
下午時分,天空開始下起小雪,飄飄揚揚的雪花灑落,裹緊整個銀白的城市。
日本地勢四面臨海,冬日的氣流有時並不穩定,若來自西伯利亞的冷空氣擺尾甩過,便會給這個小島國帶來凍雨和雪。
始料不及,還沒到觀月宅,便被雪水淋了個衣襟半溼。單薄的衣裳因雪水黏在身上,浸著無邊的冷意,讓她打了個寒顫,不禁快步跑回家。
開啟門,是一室清冷。
兔子茶茶被她丟給保刈先生了,伯爵現在估計不知跑到哪兒去冬眠了,宅子裡一般有固定的鐘點傭人來打理偌大的宅子,現在時間未到,傭人們也不在觀月宅,觀月夫婦還在美國,觀月初現在也還在學校吧……
數來數去,現在竟然只剩自己一個人了呢!
“噝……”吸了口氣,墨染雙手搓著手臂,“好冷好冷!”
哆嗦著去浴室放了滿滿一缸的熱水,隨便抓了件寬大的浴袍,便褪去全身衣裳,跳進冒著騰騰霧氣的浴缸裡。溫暖祥和的熱水令她舒服的嘆了口氣,享受地半閉上眼泡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