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手摸摸摸,摸不到那隻營養過剩的肥兔子。
連睡著了也不忘那隻肥兔子嗎?灰藍色的眸色略沉,少年哼了聲,唇角卻露出一抹極輕極美的笑容,“嗯哼,我嫌它礙事,丟回放養室了!”
“哦……”她習慣性的抱住他,動作裡仍像抱著以前那個小男孩般,昏昏沉沉的說著:“算了,明天再去找它,不過茶茶好像還是不怎麼喜歡我耶……小初,下次不要再將茶茶丟出去了,茶茶會疼呢……”
“嗯哼,知道了!你今天陪我忙了很久,也累了,睡吧!”
他不是很有誠意的說著,心裡卻決定:明天,一定將那隻得她歡心的肥兔子送到別墅去,眼不見為淨!
她靜靜的睡去,他將臉頰埋在她肩胛中,嗅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桃蕊馨香,蜷縮在她懷裡入睡。
真好,她又回來了!
異樣眼神
異樣眼神
雨歇楊林東渡頭,永和三日dàng輕舟。
故人家在桃花岸,直到門前溪水流。
——常建【三日尋李九莊】
早上起chuáng,身旁的chuáng單上有人睡過的痕跡。
發了會兒呆,方起chuáng到衛生間洗了把臉,揉著困盹的眼睛下樓。
最近身體以一種很奇怪的狀態貪睡,jīng神不太好。她想,定是染濯欲殺她的那一擊雖然讓她僥倖逃過了,但還是留下了後遺症。就不知道當時救下她的那一道光是甚麼了。
幸或不幸呢?染氏一族最後的血脈真的覺醒了……
“嗷嗚……”
一聲興奮的狗吠,腳剛踏到一樓客廳的地毯,一隻大型的黑影撲過來,直接將她撞掀在地。
“啊——”
驚喘叫一聲,墨染皺眉,看著撲在她身上的格羅恩狄厄牧羊犬,正熱情的用溼漉漉的大舌頭為她洗臉,讓她心裡更多的是無奈。另一頭,貓一樣的白兔子百無聊賴的趴在桌邊眯眼假寐,當看到從廚房端著托盤走出來的少年時,紅眼睛一亮,嗖的一聲撲了過去。
“伯爵,不準添染染的臉!”
看也不看腳邊撲過來討嬌的兔子一眼,觀月初一臉笑得很美麗很危險的拎開趴在墨染身上的牧羊犬,順手拉她起身。墨染頭暈暈的有些無力,明明擺擺的拒絕浮現在典雅細緻的臉蛋上,觀月初看得好笑。
“染染,早安,過來吃早餐吧!”
擺弄好桌上的食物,站在餐桌前已然恢復優雅從容的絕美少年含笑喚道。正要將伯爵一腳踢開的墨染眼睛一亮,視線從那一桌豐盛美味的早點移到少年身上,然後像個興奮的小孩子一樣跳過去抱住他。
“小初,早安!你對我真好!”
觀月初當然明白她“好”的定義,就只為了肚皮問題,她的“好”還真是狹隘啊!偏偏他也願意用這種方法寵她疼她愛她。
嘴角一抿,心裡有些氣惱自己的心軟,觀月初捏捏她的臉,低首欺上她柔軟的唇瓣,輾轉親吻,直到魘足方放開幾乎要窒息的她,將額頭與她的額際相抵,深深的看進她溫潤明媚的眼眸。
親暱的氣氛、曖昧的暖暖氣息,還有那微微心動與靦腆,全化為對眼前之人的愛戀。
“那個……我肚子餓了!”
許久,墨染紅著臉囁嚅一聲,不太敢看向少年晶亮得過火的灰藍色眼眸,好像要吃人一樣的炙熱,竟讓她心裡有種彆扭,面上也一陣燥熱。
觀月初輕輕吸了口氣,像在忍耐著甚麼,抱了抱她良久方放開她,牽著她的手拉她到座位上安坐。
“小初……”
“嗯?”
觀月初側首看向她,從喉口逸出一聲,醇雅優美的專線在清晨的時分透著幾許逶邐的性感。只看了他一眼,墨染又低下頭猛吃東西,心裡有些疑惑。明明小初還是小初,為甚麼她會不敢看他呢?是不是小初真的變了呢?
迫不及待的斟了杯想念已久的伯爵紅茶灌進肚子裡,再倒了杯,將心神全部撲在豐盛早點上的墨染方有時間問:“小初,浩次哥哥和千代子姐姐呢?”
“去美國玩了,順便去看看大姐和宮澤先生!唔,聽說大姐和宮澤先生近日打算回國定居了!”觀月初單手支頰看著她,一手端著單耳瓷杯,緩緩的說著。
“真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喜形於色,“太好了,我好久沒有見到小臨了,小臨終於要回來了呢!”
觀月初眯起灰藍色的眼眸,將她桃夭的笑靨及起伏的情緒盡收眼底。心裡有些訝然。
笑靨依舊,風華不變,依然是那人那氣息,卻又有些不同了,比較真實,比較接近年齡的少女,不再是那個過份完美到總讓他覺得不真實的少女。這是他一直努力的方向,努力著讓她融入人群、融入這個世界、融入他的生活,變得更真實的一個人,讓他只要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她、觸控到她。
染染,這次回來也變了好多呢!雖然不知道在另一個世界,她經歷了甚麼,又有誰讓她改變這麼大,但他直覺不喜讓她改變的人不是他而是別人。
兩人安靜的吃早餐,偶爾jiāo談幾句,氣氛很好,很溫馨。
白色的兔子——茶茶蹦蹦跳跳的蹦到觀月初腳邊討嬌的磨蹭著,格羅恩狄厄牧羊犬——伯爵懶洋洋的趴在一旁,金huáng色的眼瞳興奮的盯著墨染。
只有墨染,腦袋偶爾還糾結在少年剛剛親吻她時的眼神上。
早餐後,觀月拎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準備出門去學校。今天是聖魯道夫學園的文化祭最後一天,他身為此次文化祭的執行委員長,必須得去學校主持一切。
“染染,陪我一起成長吧!”將書包夾在腋下,觀月初伸手撥開遮眉的瀏海,對送他到門口的墨染說。
“誒?”
“染染不是說過想去讀書嗎?還和立海大的柳君說要去讀高中呢!”
提起這段陳年往事,觀月初心裡仍是芥蒂得要命,很小氣的不允許她的視線轉移到他以外的男生身上,更逞論是讓她離開東京跑到神奈川去讀書,放在別的男人眼皮子底下?
“是說過!”墨染笑道。
觀月初專注的看著她典雅溫婉的面容,神色認真的說道:“染染無須太快成長,應該慢慢的陪我一起走過所有應該成長的歲月,走過我們的少年時期!這樣不是很好嗎?”
只一愣,她即明白了他語氣中的意思。
她笑了,朝他點頭。
“嗯,我也想陪小初一起慢慢走過所有的歲月,一直陪著小初呢!”
目送少年纖長挺拔的身影消失,墨染慢慢斂去唇邊的笑容,心中若有所思。
不知過了多久,才轉身走回房裡。
剛從換了身外出的衣裳下樓,卻見那隻格羅恩狄厄牧羊犬又甩著尾巴,興奮的朝她撲過來。
閃身避開,見它仍不死心的非要撲到她身上不可,墨染只得認命的蹲下身,摟住它碩大的頭,任它親親熱熱的舔她的臉。
“伯爵,不要總是往我身上撲啊……”
她實在不明白這隻大狗為甚麼這麼喜歡她,從第一次見面起,就追得她好láng狽。在這個世界相隔一年多她回來,它仍是第一眼就認出她,熱情不減,就愛往她身上撲。反觀那隻營養過剩的胖兔子,對她依舊是愛理不理的,只喜歡黏著觀月初。
“嗷嗚……”一聲歡快的呼叫,伯爵如此回答她。
墨染推開伯爵,起身整理了下身上桃紅色的衣裳,見另一旁對她完全不加理踩的茶茶懶洋洋的趴在暖暖的沙發上睡覺,笑盈盈的走過去抱起它。
“吶,茶茶,我帶你出去散散步,好不好?”說著,不理會兔子不情不願的掙扎,往門口走去,不忘對後頭跟上來的伯爵說道:“伯爵不許跟來,我要去的地方可是不方便帶你去的哦,若嚇到了人,小初可是會生氣的!”
將伯爵關在家裡後,撫撫衣裳上的褶皺,迎著冬日涼涼的風,她抱著畏冷的縮在懷裡的兔子走出家門、走進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