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記得哦!那時,小初還只有五歲,個子小小的,還沒到我腰部高呢,模樣兒漂亮極了,卻總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瞪瞪眼,自有一股氣勢……後來,被人群擠散了時,我心裡想,小初這回一定會很生氣了,不知發現我不見了後,會不會生氣的罵我呢?心裡怪怪的,好像很擔心小初生氣呢。所以我便坐在路口等你們來接我……然後啊,當小初撲過來緊緊抱住我時,心裡真的很高興呢……”
“嗯哼,染染確實是笨了點,才會跟丟了,害我和姐姐她們找了好久。”
說到這段往事,觀月初睨了她一眼。也是在五歲的七五三節那一天,讓他體會到那種滿世界擁擠的人群中,找不到她的茫然與怕害心情,讓還是孩子的他,從此記住那種刻骨般的心情,從而將她勞勞的記在了心上。
墨染歪首想了會兒,漫不經心的說道:“唔……我記得,小凌說小初找不到我時,快要哭了呢!”
觀月初臉色一僵,若無其事的撇過臉,輕哼道:“嗯哼,不存在的事你少危言聳聽!”
她頓住步伐,笑眯眯的凝望燈火輝煌下的少年,“其實都不要緊呢!只要有小初在的地方,無論多遠多難我都會回來的啦!”
“真的?”他也停住腳步,壓下心底驟然徒起的喜悅,修長的手指撫上她唇邊習慣性翹起的笑紋,情不自禁的俯首輕輕的親吻上那朵如桃夭一般的清雅笑容,在她唇邊輕語:“染染,你知道嗎?我真的無法回頭了……請你一定要記住,無論未來將還以我們怎樣安排,只要你肯回來,那麼我就會等,不管多久多累都沒有關係,我都會等的……若你敢違背了我們的約定,我一定會恨你呢,恨到至死方休……”
霓虹燈輝煌燦爛的大街上,人來人往,相擁親吻的男女,如一卷名家jīng心安排著筆的油墨畫,美麗中又透著一種淡淡的狠絕。
踮起腳輕輕吻上少年柔軟的唇瓣,她的笑容明媚清華,“小初,我一向捨不得你委屈難過呢!真的!”
“我知道!”他握住她的手,一根根手指頭分開,將自己的掌心與她的掌心相對,手指相纏,脈搏相依,明麗如蓮的笑容在他唇邊漾開。
“那麼,就不許你做出讓我難過委屈的事情,連一點點也不行!”他很霸道又小氣的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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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啦,這不是柳姐姐嗎?哦,原來還有聖魯道夫的觀月君呀!”
驚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觀月初和墨染同時回過頭,望向從一旁的路口迎面走來的紅髮少年。當看清少年那一身行頭時,兩人反應不一。
墨染滿臉興味,觀月初則皺了皺眉頭。
“原來是立海大的丸井君,幸會!”觀月初面容微斂,神情淡淡的頷首致意。
“文太,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還有這一身的東西好像很好玩耶!”墨染感興趣的問,依舊與身畔的少年五指相纏,並沒有遇見熟人時的窘迫與害羞。(話說,那種東西於她而言是不存在的吧?^_^)
丸井文太“吧唧吧唧”的嚼著口香糖,身上穿著一身紅色的浴衣,側腦勺掛了只彩色小錦面具,一手拿著棉花糖,一手幾支朱古力的糖麵人,腰間掛著幾樣jīng巧的玩具……典型的日本傳統廟會遊玩者,只不過看在觀月初眼裡,顯得太孩子氣了。
“唔,原本桑原還有仁王陪我一起來逛廟會的,但人太多了,我們就走失了!”少年一副沒甚麼大不了的表情解釋著,眼尖的瞄到兩人親密相握的手,“啊啦,柳姐姐,你們也是來逛廟會的嗎?”
“嗯,順便約會!”她獻寶似的說,殊不知自己這番宣言讓兩名少年吃驚不已。
吃驚過後,觀月初不覺抿唇微笑,俊臉生光。
而丸井文太在驚訝過後,難得搞清楚了狀況,“哦”了聲說道:“原本柳姐姐和觀月君真的是情侶哦!上次觀月姐姐那場特別的婚禮,我們都有參加哦。柳姐姐,你們那時的打扮真是炫哩!那時,大夥也都在猜測你們的關係呢!可是,這樣一來,柳豈不是失戀了嗎……”最後一句,純屬自言自語。
“誒?”墨染疑惑的看著他。
觀月初卻沉了沉臉色,抿唇不語,偏首凝視她典雅細緻的面容,心裡幾多思緒,也微微的惱怒不已。
若是,他再自私一些,或許就可以那樣禁錮她一生,就如同她在另一個世界的十六年,讓她的生活中只有自己……可是,他也會心疼呢,更不想這樣毀了她一生。所以,在他有記憶起,他極盡可能將她帶入人群,擴大她的生活圈。只是到了最後,不知是不是自作自受呢?
“啊啦,柳姐姐,我可沒有別的意思,請別放在心上哦!”甫覺不對的少年連連擺手,緊張兮兮的說道:“所以柳姐姐您千萬別同柳說喲!”他可承受不起他們立海大的柳軍師每次對他“好心”的教導,給他安排一連串長長的練習選單。話說,真的會死人的啊!
墨染歪首看了他一會兒,慢慢露出笑容,“文太,不必緊張,我不會同柳說甚麼的呢!”
“那就好!”可愛的少年拍拍胸坎舒了口氣,放下心來後又恢復了活潑的朝氣,興高采烈道:“吶吶,柳姐姐,反正我也找不到桑原他們了,不如我們一起去逛廟會,好不好?我對這一帶很熟悉,可以帶你去吃好多好吃的哦!”
“嗯,那就謝謝文太了!”墨染笑容可掬,偏首看向身畔的少年,眨巴著桃花眼瞅他,“小初,我們和文太一起去玩,好不好?”
觀月初緩下臉色,哼了聲,勉qiáng點頭應允。
嗯哼,他可是觀月初,一向標榜完美與劇本的觀月初,何須這般委屈自己?況且他們的第一次約會,他實在不喜歡兩人之間插足入第三者。但是……染染似乎很高興呢!那就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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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姐姐,聽柳說你好像打算入讀高中,是不是?要不要來立海大?立海大很好耶,不只環境優美、師資雄厚,軟硬體設施可是一流的哦……”
丸井文太甚是熱心腸的為她推薦介紹,心裡暗忖:只要柳姐姐來了立海大,還怕他們家的柳軍師沒機會嗎?
聞言,觀月初徐徐眯起眸子瞪向身畔的人,心裡有些惱。原來,她是這麼想的啊,為甚麼從未同他說過,反而告訴了立海大那些不相gān的外人?觀月初此刻心情很不慡中。
“唔,是這樣想過哦!”墨染大大方方的點頭承認,方想解釋自己的想法,卻見走在前頭的少年身體晃了晃,失去了平衡,就要往車來車往的公路道上跌倒。想也不想的伸手過去拉住少年往回扯。還未站定,背後不知被誰推了一把,身體止不住那股推力,翻過隔著人行道與公路的柵欄。
丸井文太眼睛瞪得大大的,身體往後仰臥的同時,驚疑不定的瞪著人跡稀少的人行道。呼嘯的汽鳴聲如同死神的催魂曲,在耳畔響起,刺痛了耳膜。
方才,是不是有人推了他?可是,他身側明明沒有人啊……
“染染——”
觀月初失聲驚叫,眼睜睜的看著她一把扯過丸井文太,桃紅色的身影如翩躚美麗的蝴蝶般,翻過柵欄,跌在公路上。前方的夜色中,車輛疾速行駛的刺目燈光打在她身上,熠亮了她愕然的面容……
那一連串的動作在他眼中,像電影的慢鏡頭般,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卻恍若過了一個世紀之久。路旁的行人驚恐的呼聲此起彼伏,卻無法讓他放在心頭。身體不知被甚麼力量禁錮住,緊緊糾纏控制著他的身體,甚至連動一動手指頭也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飛速前行的車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毀滅之力,狠狠的朝她駛來。
“不——染染——”
觀月初目眥俱裂,心肺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