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好得很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觀月凌,咱們走著瞧!
琉璃般jīng美的灰藍眸中迸出冷芒,觀月初微微冷哼,然後認命地拎來那些人好心的留下給他們的東西——一隻掛在墨染腰間的繡花荷包,從中翻找有用的東西。
銀行購物卡一張,可以到全國各個商場隨意大刷特刷也不用擔心會刷爆的那種,但,完全派不上用場,不能拿去當公jiāo卡刷也不能去取現金打的回家;一支觸屏的手機,竟是沒電的;繡著三兩朵雅治桃花的絹帕;小巧古雅的化裝鏡;一包汗巾紙……
墨染湊著腦袋瓜子到他面前,“小初,找甚麼?”
她的臉湊得極近,髮髻上的金步搖的綴珠在風中發出叮咚的脆響,如絹的墨髮輕輕的掠過少年的面頰,散發著幽幽的桃蕊馨香。低眸睨了她一眼,觀月初忍住欲出口的嘆息,“找能讓我們平安回家的東西。嗯哼,染染,你身上有零錢嗎?”
他身上所有的物什在換上這套以金線滾邊的純白斜襟收腰窄袖長袍後,便被那個居心不良的觀月爸爸收去了,包括錢包手機,害他現在想打電話連絡個朋友也不能。
“沒有耶!口袋裡的東西全都被小凌和千代子姐姐拿走了,換成這個繡袋給我呢!”
希望徹底被一桶來自喜馬拉雅山頂的冰水澆滅了,忍住快要飆出口的髒話,觀月初努力深呼吸,平復積了滿腹的怨氣。
可惡的觀月凌,最好別犯到他手上,不然他絕對會有數不盡的完美劇本好好“招待”她一番,整得她有生之年內絕對不敢再興風作làng、危害人間!還有那對助紂為nüè的父母……
瞄瞄兩人身上古雅華麗的衣裳,估計這樣走在路上,回頭率絕對是百分之百!況且還要這幅模樣騎腳踏車回家……觀月初幾乎可以預料到這條回家之路會有多悚動驚人!
將繡袋為她掛上,觀月初捋捋她頰邊的碎髮,對她笑道:“嗯哼,染染,我們可能要騎腳踏車回家了!”
相對於他的壞心情,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整過的墨染就顯得興致勃勃,笑眯了桃花眼:“不要緊呀,這樣也很不錯呢!而且我也不算重,小初不會太吃力的!”
這算是安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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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坐在腳踏車上,雙手抓住扶柄,待她坐好,觀月初腳下一蹬,腳踏車馱著兩個人行駛在夕照中的城市裡。
輕風掀舞起兩人的發,桃紅色的衣袂與寬長的雪衣被迎面的風chuī向身後,鼓動著,糾纏在半空中發出獵獵的聲響,配戴在衣飾上的環佩晃動相撞擊,發出叮叮咚咚的脆響,玉石擊玉的聲音泅染了霞光璀璨的城市。
腳踏車緩緩行駛在河堤畔平坦蜿蜒的人行道上,菖莆草蔓生的陡坡下是一條安靜地流淌過城市的小河,路旁每隔百米便有一根粗大的電線杆,遠遠望去,如同曲譜上的五線譜,極有詩意。
夕陽紅彤彤的霞光如一隻頑皮的jīng靈,在河面跳動優美的舞蹈,發出粼粼的波光,閃爍在年輕的臉龐上。帶著青草腥味的風chuī過面頰,騰出一隻手捋好凌亂紛飛的髮絲,墨染雙手環在少年jīng細勁瘦的腰桿上。
“小初,小凌嫁人了呢!”她輕輕的說,雙手用力摟抱著少年的腰肢,嗅聞著空氣中彌散的清慡gān淨的薄荷味道,那是少年身上的味道。
“嗯……”輕輕應了聲,觀月初認真的看著前方的路,視而不見路旁的行人望向他們或驚異或痴迷或好奇的目光。
“不過不要緊,小初還有我呢!”無須言明,她能感受到那份悵惘與孤獨的心情。她笑著說,漫不經心的許下慎重的承諾。
“吱——”剎車聲在傍晚的河道旁急促響起,有些刺耳。
套著靴子的長腳點地,雪衣下露出幾點金色的花紋,雅治又高貴。停住了行駛的腳踏車,觀月初側身回首看她,如炬的視線從腰間的手默默移到她探到身畔的臉,笑靨桃夭,純淨又明媚、合宜又眩目。
“你知道‘結婚’意味著甚麼嗎?”少年盯著她,別有深意的問。
“知道啦!”墨染跳下車,鼓起腮幫子生悶氣。為甚麼他們每個人都要這麼問她一問?難道她真的有表現出這麼無知丟人的模樣嗎?“結婚呢,就是兩個相親相愛的人,透過法律的形式簽訂合法協議,正式結為夫婦,兩個人結成一個家庭,風雨同舟、共同品享生活的酸甜苦辣。嗯,就像浩次哥哥和千代子姐姐一樣……”
這廂剛停放好腳踏車的觀月少年,還未聽完已忍不住要翻白眼了,這不是一個多月前觀月凌在醫院對她說過的話嗎?這叫知道?
“還有小臨和小凌,她們從此就有了自己的家,不能和我們住在同一屋簷下了。唔,只有結婚兩個人才能永遠在一起哦……”
所以觀月宅今後只剩下小初一人了吧?誰叫小初沒有結婚呢!有些冷清不習慣呢。
“嗯哼,你是這麼認為的嗎?”
只有結婚才是她認定的在一起嗎?若是……她可不可以永遠留在這個世界呢?他想著,目光灼灼的凝睇著她的臉,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小心地攏住被河邊的風chuī拂起的衣裳,墨染對少年點頭,露出桃夭一樣純粹的笑靨,“是呀!結婚的兩個人會永遠在一起,不會分開呢!”
就如同浩次哥哥和千代子姐姐、小臨和宮澤慎哉、小凌和保刈謙先生,在神前立下真摯的誓言,互持一生,不離不棄!原本所謂的結婚是這麼好的東西呀!嘻嘻,不知道將來小初是不是也會結婚,相鐫一生的女孩兒又是怎生的人呢?(請諸位原諒這常識白痴對婚姻的理解能力,只看到表面、難窺實際,婚姻並不像她所想的那麼簡單啦……霧可沒她那麼白痴喲^///^)
如果,像她理解的那麼簡單就好了!觀月初耐下嘆息的衝動,默默凝視她桃夭的笑靨。垂眸略略思索,然後起抬線型優美的下頜,笑了。
墨染的心臟不受控制的撲通撲通跳著,少年笑起來猶如綠荷紅菡般驕傲任性,害她心裡總生出些怪怪的情緒。最近,只要和小初在一起,就忍不住想看看他、摸摸他,好像怎麼樣都不會膩味似的,只要小初出現在面眼就覺得心情很愉悅呢。以前好像沒有耶,為甚麼這回來後會這麼qiáng烈呢?
“嗯哼,染染,無論將來會如何,都會陪著我嗎?”
“當然啦!”
純粹燦爛的笑意在絕美的臉龐上暈染開,觀月初雙眼璀璨如星辰,眨也不眨地凝望著她,醇雅的聲音輕輕的響起在huáng昏的城市中。
“我想和染染這樣一輩子在一起,不要分離呢!等我十八歲成年時,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十八歲,正是日本製定的男子法定婚齡。
既然只有結婚才是她認定可以留在這個世界的方式,他不介意以此為目的誘騙與誤導,只要她能永遠留下來就好。(作者:少年啊,要留下一個人,其實還是有很多方法可行啊!不過為了文案需要,只能這樣了,大家就一起裝糊塗吧!^_^)
“結婚?我和小初嗎?”她歪首問他。
“是的!”
觀月初上前兩步,縮小彼此的距離,只離她一臂之距,若無其事的笑著應聲,垂在寬大的衣袖中的手不知何時已緊握成拳。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從突兀的說出“等我十八歲成年時,我們就結婚!”這句話後,平穩的呼吸已然紊亂了。再怎麼驕傲自負,此刻的他還只是個連戀愛也沒談過的十五歲少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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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微薰的空氣中,瀰漫著夏日暮靄將沉時的慵懶氣息,醮人慾醉。天邊如燎的火燒雲血紅似火,透著妖媚與治豔的視覺之美,將夕陽的河堤上那一對相視而望、穿著華裳的jīng彩男女映襯得如夢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