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麼痛,痛到她竟然想哭了呢。她不知道甚麼是哭泣,只是心裡隱隱有些奇怪的感覺,明明受傷的是肺部,可是一想到再也見不到那些人還有那個有些驕傲、有些寂寞、也有些倔qiáng的少年,心臟也像被剜了一刀一樣痛呢。
小初那麼保護她,一直不允許她受傷,如果這次回去,他知道她流了那麼多血,還快要死掉,一定會擺臉色給她看,會罵她笨蛋吧?可是他明明是用很不耐煩的語氣教訓她,結果卻總是比任何人要死心眼地不允許她遠離受傷哩。
呵呵,小初總是個口不對心的孩子呢!
伴著難以忍受的疼痛陷入黑暗前,她想起了那晚離去前,那個少年的堅定的誓言。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留在這個世界,留在我身邊!”
忠人之事
忠人之事
自別後遙山隱隱,更那堪遠水粼粼;
見楊柳飛綿滾滾,對桃花醉臉醺醺;
透內閣香風陣陣,掩重門暮雨紛紛。
怕huáng昏忽地又昏huáng,不銷魂怎能不銷魂;
新啼痕壓舊啼痕,斷腸人憶斷腸人。
今chūn,香肌瘦幾分,摟頻寬三寸。
——唐?王實甫【十二月過堯民歌為別情】
輕輕忽忽的櫻花瓣緩緩飄過暮鼓晨鐘的校園,路旁開得極妍的八重櫻盛放如絮,裝點著美麗的國度。
粉櫻環繞的網球場旁,穿著校服短裙、青chūn洋溢的女孩子們擠在鐵網旁,雙目盈滿愛慕,不時使勁兒地揮手,朝偶爾不經意望過來的美麗少年瘋狂歡呼。
“哎,我真的不習慣……”
少年幽幽的嘆息在熱火朝天的網球場中響起,猶如滿懷情絲的落寞書生般呢喃嘆息,惹得身畔的隊友一臉惡寒,丟過去幾個莫明其妙的眼光。
“真的呢,我素來知道美麗的皮相一向受人喜愛,連我也不例外,可是也不能太誇張呀!”頭上綁著紅頭巾的清秀少年慢吞吞地說,視線掠過網球場外的一群雌性生物。
“淳,你是不是生病了的說?若身體不舒服還是同觀月經理說一聲,他會諒解的說。”柳澤慎也不慌不忙地接球,邊關心地說。
聞言,少年皺起清秀的五官,“慎也,我沒有生病,你可別害我!”在這種時候同經理請假?他又不是嫌日子過得太過太平了。
想著,少年收好球拍,走回休息處的飲水處灌了一大口水解渴,仰首看了看天邊融融的日陽。少年遮住眉眼的瀏海隨著拂面的微風輕輕晃動,綁在額頭的紅頭巾長長的下襬直曳至臀間,行動間不經意搖晃出一段霓虹的光彩。
“若是沒生病gān嘛這麼傷chūn悲秋的說?”跟隨而來的柳澤慎也見搭檔一副盼著回家的模樣,忍不住奚落道,當然此舉依舊只能得到一個白眼。
“吶,我只是不喜歡球場外面那些女生高分貝的尖叫聲,耳朵都快被震聾了。早知道應該跟觀月要求不用參加學校的部活了,大家直接到俱樂部練習。”說到這,木更津淳不勝其煩,思維不集中的時候讓他很討厭周遭的風chuī草動。
“嘻嘻,漂亮的東西總是叫人無法拒絕的說!淳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喜歡漂亮的人的說~”柳澤慎也笑嘻嘻地說道:“何況我們網球部的經理實在太漂亮,難得會出現在這,當然會引起轟動啦……”
“觀月經理確實是很漂亮,有時連身為男生的我都會看呆了呢。不過,他的某些德性若能改改會更好……”說著,木更津淳神神秘秘地湊近搭檔咬耳朵,“吶吶,慎也,你說觀月經理最近怎麼了?好像脾氣很bào躁哩!雖然他隱藏得很好,但那幅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很嚇人哩,有種‘微笑三年殺’的感覺。”
柳澤慎也像只做了壞事的老鼠一樣,驚懼地拍拍胸坎,“淳,你、你……別亂說哦。小心觀月經理加大你的訓練選單的說。”雖然最近網球部裡的氣氛確實怪怪的,但柳澤慎也還沒那個膽子敢去說觀月初的是非。
觀月初在聖魯道夫可算得上一個女王級的存在,更是聖魯道夫網球部的關鍵靈魂人物,連他們的部長赤澤吉郎也唯他馬首是瞻。擁有如劇本般完美的網球,每一次的比賽,只要是經過他編寫的劇本來進行,結果總是分毫不差。絕對卓越的才能令他們敬佩至極。當然,聖魯道夫網球部在短短几年間能有今日實力成果,觀月初在裡面的功勞可謂不小。
兩隻化身為小老鼠的小動物們正躲在一旁切切私語,那廂的聖魯道夫網球部的部長早已火眼jīng睛地橫視過來,兩隻立馬挺了挺背脊,趕緊抓起各自的球拍,哥倆好地繼續參加部活。
“嗯哼,柳澤慎也控球力度不夠,左右移動速度太慢。明天開始除了要完成固定的選單,再多加兩個專案——擊球一千次,繞球場一百圈。”
聲線優美醇雅的聲音帶了點性感的鼻音,就算是大白天的,仍是令人忍不住綺念叢生,心絃微顫。但當聽清楚內容時,柳澤慎也僵硬了,機械式地轉首望向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旁正對自己微笑的華貴少年。
“木更津淳回球的力度和姿勢不夠,每天多加一千個伏地挺身和仰臥起坐。嗯哼,記記喲,做不完不準回宿舍,也不準吃晚餐,我會讓野村負責監督你們的。”
聞言,一旁表面很忙碌、其實皆拉長了耳朵偷聽的少年們忍不住對那兩個倒黴孩子投以悲憫的目光。
做完那些會死人的啊啊!!就算沒死,他們也沒有力氣爬回宿舍填肚子,一樣會被餓死的啊啊!兩個踩到地雷的少年目光僵直,雙雙石化了。
無視兩個從石化到風中凌亂的部員,聖魯道夫網球部纖雅秀逸的經理冷靜從容地下達指令後,優雅地越過兩人離開,那種舉手投足間挾帶了種漫不經心的優雅華貴的風彩,再一次惹得網球場外雙眼冒綠光的女生們一陣瘋狂尖叫。
那廂,理著平頭、額頭上有個十字形疤痕的少年狠狠打出一個球,擰著眉,晶瑩灼亮的雙目撇了眼場外,直率的臉蛋上寫滿不愉。
“裕太,你的球打偏了!”金田一郎好心地提醒,知道他在糾結甚麼,開導道:“不用介意,觀月前輩不會任這種情況太久的。”
接住同伴仍過來的球,不二裕太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對不起,是我失態了。只是她們真的好吵呢!”頓了頓,小聲咕噥,“在青學,那些女生可沒有這麼瘋狂。”還是不太習慣呢!
“裕太,肩膀用力,手肘往後稍移。”
聽見熟悉的聲音,不二裕太回首看清來人,馬上收斂表情,認真道:“嗨,謝謝觀月前輩!”
見到觀月初出現在網球場的休息區中,赤澤吉郎停下練習收好球拍,走到休息區,抓來毛巾擦拭去滿臉汗漬後,默默地看著坐在長椅中的少年邊翻看著筆記本,在眾人看不到的時候,手不時按壓住太陽xué,似乎不勝疲倦睏乏的模樣,心頭掠過幾絲擔憂。
“觀月,怎麼了?又沒睡好?”
“嗯哼,沒事啊!”觀月初瞥了他一眼,偶爾抬首觀察球場上各人的練習情況,及時做著筆記。
“可是你最近狀況有點不太好……”所以倒黴的人特別多了起來。
赤澤吉郎最近也是煩不勝煩。下面那些無論是正選隊員還是學弟們不止一次同他明示暗示加訴苦,內容不外乎——不是被他們網球部美麗的經理jī蛋裡挑骨頭就是狠狠打壓,然後不著痕跡加大了他們的訓練內容,讓他們苦不堪言,更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啊。這些都讓他很想坐視不理,卻擋不住眾口爍金的壓力。
觀月初停下記錄的筆,歪首想了會兒道:“chūn天已經到了!”
“啊?啥?”
赤澤吉郎莫明其妙,摸摸下頜若有所思。當然他還不至於敢結論出“chūn天到了,正是發情期”這種臆想,見身旁的少年盯著網球場外飛舞的櫻花雪,有微微失神發呆的跡象,心中的憂色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