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機裡的記者用了最動情的聲音去描述季明瑞和吳羨的悽美愛情,說這對夫妻攜手打拼如今卻要留季明瑞一人,說他們是商界難得的愛情傳奇。這些肉麻而油膩的字眼讓梁津舸皺眉,轉動方向盤,車子出現在馬路上。
繞到醫院正門,遠遠就看到各個電視臺的車子停在那邊,倒有幾分氣勢恢宏的感覺。梁津舸關了收音機,剛想踩油門往陳當好的學校去,忽然發現醫院大門口站著的女孩背影。
他想他不會認錯,那是陳當好的背影。
她沒有撐傘,身上穿的還是早上出門時候的那件薄外套,被雨打溼了,包裹在身上近乎醜陋。背對著梁津舸,陳當好仰起頭,往燈火通明的醫院裡看,她不敢進去,她始終都清楚的知道,不管由於甚麼原因,公眾還是會預設她是個極不光彩的角色。
她是不配出現在吳羨面前的。
雨水讓氣溫冷下來,她凍到牙齒都隱隱打著顫。她想看看梁津舸在不在這裡,如果碰巧他出來,她就可以問他一句,現在怎麼辦。可是時間真漫長,她等了很久也只看到出出進進的記者,那些記者太過忙碌以至於根本沒發現她溼漉漉地站在這,根本沒發現她身上值得深挖的新聞點其實也很多。
她又開始覺得這個世界好笑了。
“小姐,這麼大的雨,您怎麼不進去?”有記者模樣的年輕男孩上來跟她搭話,打著傘將她護在傘裡。陳當好愣了愣,頭髮貼在臉上,她還是笑的嬌媚:“我在等人呢。”
“今晚可不太平,你等的人,不會跟明瑞地產有關吧?”
陳當好還是笑,心裡積壓了許久的東西忽然就找到了宣洩口,她想點頭,又覺得那樣顯得太乖巧,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她笑的更開懷的樣子:“你怎麼這麼問?”
記者還想說話,視線裡只看到有黑色衣服的高大男子朝這邊步履匆匆的趕來。他看了一眼沒在意,接著問陳當好:“今天這天氣太差了,不如咱們留個聯絡方式,改天出來好好聊?”
“當好。”
梁津舸的手搭在陳當好肩膀上,硬生生將她從男記者的傘下拖拽出來。這個動作近乎粗魯,陳當好吃痛皺眉,下意識想要掙脫開:“你gān嘛?”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等我呢,給你添麻煩了。”梁津舸伸手將陳當好攬進懷裡,他跑過來的時候沒有拿傘,也是溼漉漉的,抓緊了陳當好的手,梁津舸拉住她往臺階下面走:“先回去換身衣服再說。”
畢竟不是高中生,總不可能在大雨裡撕打喊叫,況且陳當好早就沒了那個力氣。坐進車裡,梁津舸沒說話,她也閉嘴,就這麼一路無話往風華別墅回去。
偶爾,陳當好會想,這麼大的雨,若是路上出了點甚麼事故,不也就一了百了。
大門開啟,齊管家的心在看見陳當好的瞬間終於放下來。她不知道怎麼兩個人都淋溼了,卻也不好問,張羅著讓陳當好回房間洗澡,等她上了樓,這才抓住梁津舸的胳膊:“在哪找到的?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她去醫院了,我正好遇見。”梁津舸結果毛巾擦了擦頭髮,齊管家表情驚愕起來:“醫院?她是去找季先生還是季太太?沒出甚麼亂子吧?”
梁津舸搖搖頭。
“那,季太太情況怎麼樣了?”
梁津舸沉默一會兒,又是搖搖頭。
齊管家不再問,悠悠嘆了口氣。時間已經不早,往天這個時候她早就睡了,這會兒該回的都回來了,心裡的弦放輕鬆,疲憊感也就跟著來了:“陳小姐沒吃飯吧?我去弄點東西,一會兒你給她端上去,我就不上樓了。”
“我弄吧,你去休息。”梁津舸說著往廚房走,齊管家也沒反駁,又囑咐了幾句便回了自己房間。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按陳當好的性子,這個時間基本是不吃東西的。他忽然想起她早上說自己想吃草莓,他送她走了之後就買了兩盒回來放在車後座。打著傘把草莓取回來,洗gān淨了裝在果盤裡,梁津舸上樓。
他進她的房間很少敲門,這次也是。陳當好已經洗完了澡,頭髮溼著,背對著他躺在chuáng上。他當然不信她這麼早就睡下,也上了chuáng,手貼著她的肩膀向下滑,吻落在她耳朵上。
陳當好柔順的平躺過來。
“給你買草莓了。”梁津舸撐在她上方,另一隻手去摸她的頭髮,語氣不自覺帶了幾分討好:“怎麼不chuīgān就睡?”
陳當好還是沒說話,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她不看他,也沒去動桌上的草莓,仰著頭,她主動親吻他。剛刷完牙的舌尖有薄荷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