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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七結束的第二天,梁津舸站在大門外,看見陳當好素顏從屋子裡出來。她手裡拎著行李箱,這時候他是應該上前幫她一把的,這是他的職責,可他只是站在原地,他們隔著幾步距離四目相對,在這個冰天雪地的小山村裡。
“我跟季明瑞先走,別墅見吧。”陳當好說著朝他揮了揮手,不知為甚麼她心裡忽然湧現出極大的不捨,沒化妝的她看起來寡淡卻gān淨,梁津舸點點頭,算是回應,猶豫一會兒,還是朝著她走過去:“東西給我。”
他們肩並著肩沿著小路往前走,近五分鐘的路程裡,誰也不說話。梁津舸知道,等別墅再見的時候,也許未來早已改寫,陳當好帶著巨大的野心,給季明瑞布好了陷阱。他們的計劃一旦成功,他們便不再是盟友,在陳當好的規劃裡,從來都沒有他的一席之地。
紛擾思緒讓梁津舸薄唇緊抿,他想問問她到底怎麼打算的,卻還是問不出口。眼看著小路就要到盡頭,冬日只剩松柏還頑qiáng站在雪地裡,樹上落著積雪,從遠處望過來,想必是看不到兩人的。站在樹後,陳當好踮起腳,輕輕擁抱他。
她很少主動擁抱誰,穿著厚厚的衣服,她抱得用力。梁津舸有兩秒失神,手頓了頓,慢慢將她摟緊。
這個冬天是晴朗的,微風chuī落了樹上的積雪,落了兩人一頭一身。陳當好從他的懷抱裡抬起頭,眼神素淨,可以看見未施粉黛的臉上,連睫毛都根根分明。她的手環在他脖子上,眼底有一小圈水光,眨眨眼,把那層隱約的水光藏起來,她壓低聲音開口,不似乞求卻聲線卑微:“樑子,你親親我。”
梁津舸閉眼吻住她的唇。
他吻的很輕,不夾雜慾念,雙手收緊了,像是想將她融進自己懷裡去。
風又chuī起來,樹上積雪紛紛落下。陳當好始終都不能明白,這一刻的自己為何會難過到這個地步。等到很久之後,她才明白,這個bī仄的小山村像是個分水嶺,離開這裡的他們都再沒回來過。
那個蹲在地上幫她燒火,抱著她睡覺的男人,也是自這裡開始,越走越遠的。
第27章黎明之前(一)
季明瑞大約真的對陳當好上了心,為了陪她寧願將公司的事都暫時放一放。生死是大事,何況陳當好在這個世界只剩一個父親。他是想要陪伴她的,人在情緒脆弱的時候更願意去依賴別人,他不是沒有私心,他恨不能就在這個當口趁虛而入。
陳當好從小到大沒有正兒八經的旅行過,只因沒有那樣的經濟條件。他們出去了一個月,在每個地方停留的時間都不長,為了多見見不同地方的風土人情。這其中季明瑞給她拍了很多照片,照片裡的陳當好面若桃花,以往繁重的妝容也被卸下,她看著鏡頭,gāngān淨淨的一張臉,眼神清透。
很多時候,季明瑞會錯覺般認為,陳當好是愛他的。
也許因為愛他,所以她慢慢的不再抗拒他的觸碰和親吻。這幻覺的滋味太美妙,以至於回陵山的那天,他心生無數惆悵。風華別墅依舊是他的地盤,被關回去的陳當好卻定然沒有在外面的歡喜神韻,兩相矛盾的選擇裡,季明瑞還是忠於自私的自己。
他們回來的那天,立chūn已過。冬季說來漫長,卻也是到了盡頭。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季明瑞要趕回公司開會,並不打算下車,還握著陳當好的手,他靠近了去親吻她的頭髮:“這幾天我可能不過來,有事讓齊姐或者樑子聯絡我。”
“嗯。”
“煙既然戒了就別再抽了。”
“……嗯。”
“學校那邊再開學,我跟教授打個招呼,爭取讓你早點進電視臺實習。”
陳當好不再吭聲,只是靜靜點頭,平靜眼神裡看不出情緒。她眼裡沒有厭煩對他來說已經像是恩賜,鬆開了手,季明瑞看她自己開啟車門,一腳已經邁出車外,陳當好忽然回頭,認真凝視他的眼睛:“明瑞,我記得你下個月要過生日了。”
季明瑞一愣,大概是沒料到她會記得,往年的那一天,陳當好即使知道也甚麼表示都沒有。他覺得受寵若驚,臉上還維持著剛剛的淡然鎮定,輕輕點頭:“嗯。”
“我給你準備份禮物吧。”
往年季明瑞生日,必然是要找個好點的酒店辦上幾桌,讓平日裡不怎麼往來的商人高官,都能在這樣的場合認識聯絡。而在這樣的場面,吳羨作為他的正妻自然也是會出席的。看得出他眼裡一瞬間的驚喜和為難,陳當好笑了笑,安撫似的在他手背上拍拍:“放心,小禮物,我也不會去打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