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鐘又在敲,已經是午夜十二點。她披了件睡袍,獨自走到陽臺上去。夜晚風大,她籠著手裡的火,小心翼翼點燃了煙,放進嘴裡又覺得索然無味。
有腳步聲由遠及近,陳當好以為是齊管家,自然沒回頭理會。很多個晚上齊管家都會盡職盡責的出現在她身後告訴她不要著涼,著涼了季先生要著急的。她也聽話,通常聽完她的唸叨,抽完手裡的煙就會回房間去。
這麼想著,陳當好深吸一口煙,朝身後揮揮手,並不回頭:“抽完這根就回。”
手腕忽然被扼住,連帶著整個人都被轉了個方向。後腰貼在陽臺欄杆上,梁津舸的臉近的讓人觸目驚心,這種震驚還沒來得及到達陳當好的眼底,面前的他已經將她壓在欄杆上近乎兇狠的吻了下來。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接吻,可是從動作上看,他顯然醞釀已久。或許他像只láng一樣在暗處觀察很久了,或許他只是一時衝動。可是不論動機如何,毫無準備的親近都是令人恐懼和排斥的,陳當好在短暫的一秒驚愕後下意識的將手撐在他胸前,試圖將他推開。
男人胳膊如同烙鐵,鎖著她的身體讓她無計可施,而剛剛那一秒的時間足夠讓他用舌尖輕易撬開她的嘴。他似乎在吻她,卻又似乎要將她生吞活剝,唇舌激烈jiāo織,陳當好的手依舊撐在他胸前,卻已不像剛剛那樣抗拒。
屬於梁津舸的氣息鋪天蓋地,將她帶回無數個失眠的夜。她想念的味道大概都是來自他的吻,他的擁抱,他這麼鎖著她,那味道已經成為透明牢籠,將她禁錮的嚴嚴實實。察覺到她不再抗拒,他的吻溫柔下來,輕輕口口著她的上唇,若即若離中他低頭看她,就這麼淺淺啄著她的唇,伸手將她的胳膊撈上來放到自己腰上。
他帶著她從欄杆處離開,將她抵在陽臺邊的牆壁上,秋後爬山虎蔓延,陳當好的背陷在那些綠色植物裡,環著他的腰,她發出小動物一般的輕吟。身體無限貼近,她被他抵住,幾乎嵌進牆壁裡。他不吻她別處,只與她唇舌糾纏,梁津舸覺得自己也許是上了癮,所以才會瘋了一樣上來找她,原本只是想要這麼親密的吻作一處而已,可終究,男人貪心重欲,等到陳當好發出微弱的驚呼,他的手已經落在她身體的起伏上。
“你瘋了!”陳當好幾乎是用盡全力從他的禁錮中抬頭,月光冷清,連帶著她的眼神都顯得冷血無情。梁津舸低頭看她,他們如同仇敵般對視,幾秒的沉默後,他敗下陣來:“我忍不住……”
“……忍不住甚麼?”她依舊仰頭看他,目光漸漸柔軟。只是這柔軟太細微,梁津舸看不出,他想要再度低頭吻她,卻被她偏頭躲開:“你走吧,這是陽臺,一會兒齊姐要上來了。”
“齊姐回家了。”
“你不回家?”
“我沒有家。”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他們還是這樣的親密姿勢,而此時別墅空曠冷清,沒有任何人能成為他們歡愉的阻礙。好像有甚麼東西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在發展,陳當好抬手把自己凌亂的頭髮整理好,晚風chuī過到底讓她清醒了一些:“那你就該早點回房間睡覺。”
“我睡不著。”梁津舸沒放開,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已經貼在她額頭。
這樣親密的舉動令陳當好心生慌亂,人在慌亂的時候往往會選擇閉嘴,或者格外話多。她慶幸自己是前者,沉默了一會兒,她理智而平靜的開口道:“我以為上次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段時間你也該想清楚了,看來沒有。”
梁津舸不說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等她接著說。
陳當好覺得自己是可以說出很多狠話的,只要能將他bī走,她大概甚麼事都做得出。比如,我身邊的關係已經很亂了,我不希望連你這種不相gān的人也要來拖我的後腿;比如,我不需要你負責,你也收起你自己心裡那點虛偽的聖人道德;再比如,我那天晚上不過是一時衝動,大家露水一場,也得好聚好散。這些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卻被淹沒在他的呼吸裡,她隱隱覺得殘忍,覺得不捨,張張嘴,出口的話gān澀無力:“你放開我,我要回去休息了。”
猶豫了一下,梁津舸放開手,後退一步將兩個人距離拉開。隨著離開他的懷抱,晚風都顯得凜冽許多,陳當好下意識的雙手抱臂,心裡的空虛感鋪天蓋地。
“季明瑞明天要飛香港,他說這次帶著你,所以我也一起去。”梁津舸站直了,這樣的距離裡她忽然覺得他挺拔而英俊:“他明天就會告訴你的,你先當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