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開始躁動,那雙手還搭在她身上,想把她推開卻更想把她拉近。腦子裡的導線已經點燃,以飛快的速度朝他心裡燒過去,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面前的陳當好緩慢欺近,踮腳吻上了他的唇。
柔軟觸碰的瞬間,梁津舸如遭雷擊,下意識的想要後退,她卻不給他機會,藤蔓一般纏上他的脖頸,半吊在他懷裡。隨著動作拉扯,陳當好腦後的橡皮筋滑落,一卷長髮落下來,海藻一般鋪在他無措的手上。心裡那根原本就不怎麼堅固的弦終究是斷了,導線燃燒到盡頭,有煙花爭相在腦子裡炸開,誰也不能指望這時候的男人有甚麼理智,滾燙的手掌撫上她的腰,梁津舸用力轉身,將陳當好壓倒在chuáng鋪上。
安靜的房間裡終於有那麼點聲音了,=梁津舸的手順著她的肩頸撫上她的頭髮,探入髮根輕輕揉搓。=身體動作如同博弈,誰也不想落了下風,甚至不甘心平分秋色。感官不甚清晰,觸感卻真實到陌生。他們之間沒說一句話,梁津舸的手終於解開了那些綁帶,帶著些許虔誠,她如果是囚徒,那他是她的解救者,他親手將她所有禁錮除去,再填滿她經年以來的空虛。
“……”
月光暗下去,星星大約就能探出頭來,繁星閃爍,忽明忽暗,光線深淺不一。她大約已經躺在銀河裡,她終是耐不住,有眼淚滑出眼眶融進星河。
某個瞬間,梁津舸猛地停下,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去看她。她還是緘口不言,將他的震驚吞沒在親吻裡。慾望是衝破閘門的洪水,來勢洶洶,海làng不斷沖刷著岸邊礁石,將溫柔與力量毫無保留的撞擊在石壁上。夜色旖旎,她壓抑聲音,眼角的淚gān了又溼,神情已然恍惚。
樓下的鐘敲到十二點,是新的一天已經到來。陳當好從chuáng上下來,撿起梁津舸的衣服套在身上,去抽屜裡摸了一根菸出來。
她想伸手給自己點菸,抬手卻發現連胳膊都酸的厲害,手微微抖了幾下,椅子上的男人已經站起身,有眼色的將打火機接過來。陳當好想對他笑笑,卻望見他眼裡yīn晴不定,嘴角扯動一下又耷拉回去,深吸口煙,她忽然覺得沒趣:“你回去吧。”
梁津舸不說話,也沒有動,坐在她身邊,兩人隔著不過五米距離。剛剛的親褻糾纏忽然成了一場chūn夢,他記起自己那一瞬間的驚愕,如同錯覺,卻還是望向她:“……季明瑞沒碰過你?”
“他倒是想,”陳當好把菸圈吐出來,閉了閉眼,覺得身體痠痛似乎減輕了不少,輕嗤一聲:“他也得有那個本事才行。”
她該早點告訴他,或者他該早點問。梁津舸內心懊惱,像是小時候不小心打破了朋友的昂貴玩具,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是根本賠不起的。他根本不曾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季明瑞養著她,總不會是擺在別墅裡當花瓶供著,都是男人,這樣的心思再清楚不過。可是她偏生就不一樣,他忽然明白上次季明瑞為甚麼因為憤怒對陳當好大打出手,想必是她刺傷了他作為男人最基本的自尊。抬手在自己臉上揉了一把,他艱難的想要措辭:“陳小姐……”
“我說你可以回去了。”
陳當好打斷他,忽而覺得男人真是無情,分明剛剛那麼親密的纏作一處,轉眼就可以禮貌而生疏的喊她一句“陳小姐”。心裡那層細微的失落沒有表現出來,她偏過頭,不再看他:“今晚甚麼都沒發生,你也沒來過我房間,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我們約定好的事也還作數,這樣說你可以走了麼?”
女人能有多瀟灑,也不過如此了。梁津舸從chuáng邊站起來,依舊是昏暗燈光,他赤著上身,可以看見jīng壯肌肉。她不需要自己負責,而自己也的確沒那個能力,今晚或許真的就只是一場chūn夢,他回到他那個小房間去好好睡一覺,次日醒來,就當甚麼也不曾有過。
沉默著,梁津舸沒動作。陳當好手裡的煙都燒完大半,不得不抬頭看他:“……?”
“我的衣服。”他朝她身上指了指,陳當好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那件寬大的黑色半袖,將煙按滅在桌上,就這麼當著他的面直接脫下甩給他。
她上身勻稱漂亮,胸前還留著斑斑紅痕。梁津舸不自然的偏開頭,把衣服穿好,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怎麼會甚麼都沒發生,她身體上留下那麼多痕跡。拳頭握緊又放開,梁津舸踩著柔軟的地毯下樓,心裡那層海làng平息了,空曠的讓人有些悵然。
月光溫柔,映著男人離開的背影。門被關上的聲音不重,像是細小塵埃落下,開啟甚麼也結束甚麼。陳當好坐在沙發上,脊背都鬆垮的彎下去,手頭的煙沒有抽完,這一刻原本清淡的話梅香氣也像是跟她作對,她不知哪一口嗆了肺,咳嗽起來,直到淚眼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