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張小小煙票的背後,連線著一條長長的利益鏈條:買菸票的人賄賂了官員,官員用煙票換到鈔票,煙店拿到回扣。官員給買菸票的人辦成了想辦的事。
真**是誰想出來那麼聰明的送禮法子。
交易在短短几分鐘內完成,中年男人拿了煙票就匆匆離開了。
煙店老闆告訴我,來買菸票的絕大多數是生意人。一買就是十條二十條香菸,這些煙票都是拿來送禮的,基本上沒有買來給自己抽的。煙店老闆最希望的也是兌換現金,兌換煙票的回扣遠遠高出賣香菸的利潤,“其實對我們來講,煙票才是最賺錢的生意,來錢又快又沒有風險。”
徐男所說的煙票,看來就是這個了,果然是江湖中人,把這一套看的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就這麼一個大大咧咧的人,都比我江湖得多,不服不行啊。
我要給康指導員送禮才行啊,至於馬玲馬隊長馬爽,監區長那些人,和我不算熟,直接拿著錢去送,就太唐突了,而且在我看來,馬玲馬爽監區長這些,其實和康指導員就是同一條船上的,送就只送康指導員一人就行了。
要送起碼也要送十條八條的中華,康指導員那個段位的,看不起千把兒幾百塊錢的東西。
我身上沒那麼多錢,也只能做我今天要做的第二件大事:找王達借錢。
出來店門口後,我等了一會兒車,來了一部計程車,我攔下來後上車,同時也有個人也上了計程車,我一看,竟然是剛才買菸票的中年男人。
司機問我們去哪,兩人回答的目的地差不多,他去市中心,我去市中心附近。
在車上就和中年男人攀談了起來,我問他煙票的事,他告訴我:“現在求人辦事,送煙票最好。直接送錢肯定不行,人家不敢收。直接送煙吧,在機關裡太惹眼,再說有的官員還不抽菸呢。送煙票只要往口袋裡一塞,至於是要煙還是換錢,讓收的人自己去定就行了。”他承認,自己就送出過不下100條軟中華的煙票。“沒辦法,很多事情不送點人情就辦不好。”
到了市裡,給王大炮打電話,說請他吃飯,這貨二話沒說,說馬上到。
十分鐘後兩人就在一家小館子裡聚頭了。
進去後,我先點紅燒肉,再來一個紅燒豬手,又點一個紅燒魚。
剛要點一個火鍋雞,王達攔住我:“行了行了,都是葷菜。我點幾個素菜。你在裡面,沒吃過肉嗎?”
“我要請你吃飯,怕你吃不好才點的。不過話說回來,我在裡面,想吃到這樣的肉餐,還真的挺難。”
王達一副可憐我的樣子:“你在監獄裡受苦了哥們。”
王達後面桌的三個姑娘回頭看著我。
我急忙捂住他的狗嘴:“靠你小聲點!老闆上半箱百威!”
王達馬上跟著喊:“不要百威,要珠江的!”
“沒有珠江,沒有百威,只有青島!”老闆回話。
“甚麼!”王達霍的就站起來,“只有青島!只有青島你還開甚麼店!為甚麼只有青島!”
我拉著王達坐下來,勸他說:“青島就青島吧。”
“甚麼青島就青島,不行!我只喝珠江,珠江才好喝!你這個叛徒,老子搞珠江的,你偏偏要喝青島,是要替老子的情敵壓住老子是吧?”
我這才想起來,這廝是推銷珠江的,搶他馬子的他兄弟是這個城市的青島啤酒總代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老闆!上二鍋頭!”
上了兩瓶北京二鍋頭。
火鍋上了,菜上了,滿酒了,我勸他說:“大炮,你媳婦那事,忘了算了,你看都過去那麼久了,隨便找個女的,把她給忘了吧。”
“你說得輕巧,哪能說忘了就忘了!你能忘了你那個嗎?”他把桌子拍的震響。
我舉起酒杯:“當我沒說。”
他也舉起杯子:“看在你請我喝酒份上,暫時忘了吧。”
兩人胡侃了起來,我問他工作的事,他問我監獄的事,我比較好奇他怎麼開拓了那麼大的幾個市場,他好奇我監獄裡的各種女人們的事。
在王達的努力下,他們牌子的啤酒在這個城市的啤酒銷量份額翻了一番,這廝的月收入不下於兩萬。老闆都笑的合不攏嘴。
“把你那工作辭了,跟我做吧,我最近發現了一種利潤比這個還高的啤酒,還是本地的啤酒廠,味道真的是好,價格不高,廣受廣大群眾低消費者的喜愛,如果我能把代理拿下來,我就辭職。你跟著我幹,吃香喝辣!”王大炮目光堅毅。
“不好吧,你現在一個月幾萬塊錢,你去幹那個,能不能幹得起來的?”
“要是做得起來,這一個月一兩萬的算個屁。你辭職吧,跟我幹吧。”
我搖頭。
“膽小鬼,行,等我把業務做起來了,你再辭職過來跟我幹!有錢大家賺。”他舉起杯子。
我的手機響了,我一看,是洋洋給我打的。本想和王大炮聚完再找她的。
急忙出飯館門口接了,洋洋問我在哪,當我說我在市中心和朋友喝酒時,她有點埋怨我沒先找她。我讓她過來市中心,她開心的嗯了。
回到桌邊,王大炮斜眼看著我問:“情人打來的?”
“你怎麼知道?”
“靠!看你走路鼻孔都翹到天上去了,一邊走還一邊笑,不是情人難道是敵人?”
“哈哈,是是是。”
“監獄裡面搞的?”他還沒完沒了了。
“你怎麼知道?”
“猜的,就你那樣,除了監獄搞還能在哪裡搞。叫她過來了是吧?”
“這你也知道?”
“老子剛才悄悄跟在你後面偷聽了,哈哈哈哈。”他無恥的大笑。
我等他笑完,說要跟他借錢的事。
他問我為甚麼要借錢,我說要送禮給領導。他說好,吃完飯給我轉兩萬過來。
他老闆給他打來了電話,王達掛了電話後跟我說,原本想看看你新馬子長啥樣的,可沒辦法了老闆叫他過去跟一家餐廳的老闆對賬收尾款,錢一會兒轉給我,如果很快忙完就今晚聚,忙不完就下週聚。我表示理解。
他就先走了,我送他送到了門口。
不多時,李洋洋來了,小姑娘打扮得真是漂亮,長髮烏黑閃著光白白淨淨的臉蛋,笑容可人,一顛一顛跳到我面前抱住了我,然後假裝打了我兩下:“出來也不找我,出來也不找我。”
我高興的拉著她坐下來,洋洋看著桌上的兩瓶只喝了一點的二鍋頭,皺起眉頭問:“你們中午就喝這個了呀。”
“怎麼了洋洋。”
“不要喝烈酒呀,傷身體。”她關心的說道,坐下來雙手握住我雙手。
我問她要吃甚麼,她說她都已經吃過了。
我也吃飽了,看著這一桌大魚大肉,有點膩反胃。
叫老闆買單,洋洋忙拿錢包,我攔住她說我自己來。
老闆說剛才你那個一直喊著要喝珠江的朋友已經買過了。
靠,王大炮這廝甚麼時候偷偷買單了。
我給王大炮發了個簡訊:說了我請客,你還偷偷買單,老子日死你。
他馬上回資訊:咱兩誰跟誰,錢打了。
我回:好的,如果今天還有空喝酒,記得給我資訊。
王達: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