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智慧說道:“她可從來不會覺得她是在報復這個世界。她尋找著這個世界的空性,本來無一物的根源。等待著涅槃,等待著夢醒,等待著解脫。她認為世界是煩惱,骯髒,淤泥。她認為人類就是魔鬼,人與人之間永遠只有鬥爭和欺騙,只有相互殘害,不會停止,永遠不會,這是她站在神的角度,對人類的控訴。在苦難的時候,她渴望別人的拯救,可是沒人拯救她,靠不得人,她希望有神靈來拯救,沒有神靈,她想象出來了神靈,甚至認為自己就是神靈。表面,她在拯救世人,實際上她比誰都清楚,世人,全都該死。”
我說道:“那既然如此,她還去救抑鬱的人幹嘛。”
柳智慧說道:“為了她的臣民,她的王國。”
我說道:“那如果有一天她玩膩了,心理上厭倦了這個王國,她會不會唆使這些人全都自殺了。”
柳智慧說道:“可能性很大。”
我想著程澄澄曾經威脅過我的,如果我還要繼續遏制著她們教派的發展,她必將報復,即使我們能全部控制著了她們的人,卻阻止不了她們自殺,哪怕就是對我們發起攻擊,也是有可能的。
我說道:“那現在我是壓制著她不成,她們就會自殺,或者和我們對抗,那咋辦?”
柳智慧說道:“兩個辦法,一個是讓程澄澄改變,不過你辦不到了。”
我說道:“對,我無法辦到。”
我的確無法辦到,讓她改變,開甚麼玩笑呢。
我問第二個辦法是甚麼。
柳智慧說道:“就是你說的,千萬不要讓她們再發展起來,不要讓她們和別人再接觸。而教主,她苦心經營的教派如果坍塌,她也會坍塌。不讓她接觸任何人就可以,不過你們不能關她一輩子,如果她出去了,你小心你被他們找麻煩。”
我說道:“出去我就不擔心那麼長遠的事了,如果一旦現在關著了她們,那她們會和我們鬧。”
柳智慧說道:“那就讓她們鬧。”
我說道:“自殺呢?”
柳智慧說道:“關在一些有監控的地方啊,如果她們自殺,就用她們自己參加教集體自殺的影片證據給上面看,這不關你們的事了。不過你要小心,她可能會讓一部分人暗藏著搞出事來。”
我點了點頭,說道:“也有道理,也只能這麼做了。”
柳智慧突然發出了一聲笑聲。
我奇怪的問道:“你這一聲奇怪的笑聲,還搖頭,甚麼意思啊。”
柳智慧拍了拍我肩膀,看著我,說道:“你呀你,不是不能這麼做,你是不想這麼做。”
我問道:“這話怎麼說?我要壓制著她們,我當然只能這麼做,但是如果那麼暴力的話,看著她們死,的確心裡還是不大樂意的,畢竟都是一條一條鮮活的人命啊。而且出事了,對我們來說,很難辦,我們就是處理這些事這些麻煩都很麻煩。”
柳智慧問我道:“有影片證據她們自己參加教自殺的,你怕甚麼麻煩。你是擔心她們自殺,鬧事,可是你更擔心的是有個人自殺,你更想做的是讓她改邪歸正。”
我看著柳智慧,說道:“誰啊。”
柳智慧說道:“你心裡明白,你假裝不明白。她很漂亮是嗎。”
我呵呵笑了,的確,我心裡的確是這麼想的,不想讓她們自殺,和我們作對,鬧事,希望她們能改邪歸正,不過其他的人如果執迷不悟死了都無所謂了,關鍵是程澄澄不要出事,我打從心裡不願意她出事。
畢竟,她真的很漂亮,我看到漂亮的女孩,就會動心,而且她看起來的那很善良的美貌,狠狠的欺騙著我,讓我明知道她是個惡人,也想著去保護她,覺得她死了很可惜,覺得這樣的大美女,應該好好的活在世上,死了真的可惜。
柳智慧說道:“還好,她沒有我美。”
我說道:“這倒是,你在我心中,是非常漂亮的。”
柳智慧問我道:“非常漂亮,說明還不是最漂亮的。”
不行,和這個傢伙聊太多這個不行,她會藉著我的話,看透我心裡的想法。
柳智慧問我道:“心裡覺得有人比我漂亮。”
她狡猾的看著我。
似笑非笑。
我摟著她,親了一下她的嘴唇,說道:“說這個幹啥呀。”
柳智慧說道:“女人不都最喜歡問這些麼。”
我說道:“你那麼聰明睿智的女人,也會問這個嗎。我倒是奇怪了。”
柳智慧說道:“誰會願意被別的女人比下去。”
我說道:“那顆不能這麼說,那別的女人那樣子小氣,難道你也和她們一般見識。”
其實我知道,柳智慧不會在乎這個,她自信她的容貌,即使撇開了容貌,她還有她那聰明絕頂的智慧,一身的好內功,她比任何人都強。
只不過,我真的覺得她不是最漂亮的。
柳智慧說道:“我今文學樓說看,你現在身邊女人那麼多了,我現在在你心裡排第幾,多漂亮。”
最怕的就是女人問這些特別磨人的問題,因為有些問題,真的就是和我和你媽掉進水裡先救誰那樣的無解。
只不過,對於柳智慧,我該做的,就是說實話。
因為面對她,我不用騙她甚麼,她全都看得出來。
既然如此,我何必去騙她甚麼,那我直接說實話就是了。
我對柳智慧說道:“在我心裡,你的確不是最漂亮的。”
在我心裡,如果排天字第一號,那肯定非賀蘭婷莫屬的,她的那種美,已經無人可比了。
黑明珠和柳智慧算並列的。
柳智慧說道:“哦。”
她卻不打算問下去。
我奇怪道:“你不想知道是誰嗎?或者問下去一些甚麼的。”
柳智慧說道:“有些東西,知道了太多對自己不會有好處。你知道有些看起來傻傻的人為甚麼容易快樂?他們想的少,想得到的少,不會去看去猜不會想知道別人心裡想甚麼,順其自然。”
我說道:“你想說甚麼。”
柳智慧說道:“我和你,露水夫妻,半路情侶,以後都是會散的,我去在意這些做甚麼。就像你從來不會問我這些問題。”
我說道:“誰說不在意,我也會在意的好吧。難道,如你這麼神仙的存在的人,也會在意這個?”
柳智慧說道:“我只是個女人。”
我說道:“你是個女神,是真正的神。”
柳智慧說道:“神也管不住你的心。”
我哈哈一笑,說道:“和你聊天太有意思了。”
柳智慧說道:“還有半個小時。”
我問道:“甚麼還有半個小時。”
柳智慧說:“半小時後我要離開這裡,去一個地方。”
我問:“哪兒。”
柳智慧說道:“要知道嗎?”
我說道:“你不想讓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送送你,也想和你多待一陣子,畢竟很久不見,我很想你,特別的想。”
柳智慧說道:“半小時。我有事。”
我只能點頭。
柳智慧感慨:“好久沒有說這麼多話了,三個月,我和人說話從不超過三句。”
我摟著她,這個可憐的女子啊。
原本,關於程澄澄的事,我還想問她多幾句,可是,我不想再問甚麼,不想用這有限的時間裡,再去談那些事情。
我可以解決,何必問她。
我問道:“我們甚麼時候再見面。”
柳智慧說道:“再說吧。等我聯絡。”
我說道:“就不能讓我聯絡到你嗎?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想你想得提心吊膽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死是活,所以我很難受。”
柳智慧說道:“有人記掛的感覺,真是好啊。至少讓自己覺得,不是白活在這個世上。不會像程澄澄一樣,覺得自己是個孤獨的靈魂,遊離在肉身之外。不會讓我覺得,世上沒有了親人,你,像我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