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回自己辦公桌。
蔣青青問:“是真的嗎?”
我說:“你覺得是假的那就是假的吧。我現在心情不好,你先走吧。”
她倒是走過來了幾步,問我:“你跟她談了多久?”
我說:“大學就認識,出了大學沒多久就跟了別人,唉,怪我自己沒本事啊,又不會掙錢,她還是跟人家跑了。”
蔣青青氣道:“你知道你沒本事,你不會掙錢,那你還濫賭!”
我說:“唉,我知道我無能,但我不是濫賭,我是不小心被騙的。我去求了人家老大了,人家老大也可憐我,我說沒那麼多錢還,他讓我還十萬,我自己東拼西湊到處借了十萬,跟人家借的,然後還給他們了,我現在也沒甚麼了。我會努力用工資還上,我希望你不要把這個事讓領導知道了,可以嗎。”
蔣青青說道:“真的嗎!不用還兩百萬了嗎!”
我說:“嗯,不用了,而且我自己也還清了,謝謝你青青,你記掛著我,我實在不知道怎麼感激你好了。”
蔣青青問:“那,你還有錢花嗎?”
我說:“有啊。”
蔣青青問:“有錢吃飯嗎?”
我說:“沒事的,我在飯堂吃。”
蔣青青說:“我先給你兩萬吧。”
我說:“不要,不要。”
蔣青青說:“我不要你還!”
我說:“說了不要了。”
蔣青青說:“可是你不能拿去給你那個女朋友花了!她是利用你的!她不是好人!”
我說:“嗯,我知道她不是甚麼好人,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揪心啊。”
總算把蔣青青給擺平了。
蔣青青說:“那她以後找你,你還出去嗎?”
我說:“我也不想出去,可是我就是放不下她,我一旦知道她不好過,難受了,我就想著去看她,去哄哄她,我控制不住自己啊!”
蔣青青說道:“你有點活該!你明知道她利用你,你還這樣子對她好!”
我說:“唉,好吧,我是活該。”
蔣青青突然想起來我曾經對她說的話,她問我:“你還說甚麼看到我第一眼就想保護我,甚麼甚麼的,你都是在騙我的!讓我怎麼相信你!騙子!”
我說:“那也是真的。”
蔣青青問:“你心裡裝著這麼一個人,怎麼還能裝下另一個人!”
我說:“我這不是慢慢走出來了嘛!”
蔣青青說:“我看你是走不出來了!”
我說:“人家三毛說的,想要忘記一段感情,方法永遠只有一個:時間和新歡。要是時間和新歡也不能讓你忘記一段感情,原因只有一個:時間不夠長,新歡不夠好。我一定是新歡還沒有。沒有那麼好命遇上。”
蔣青青說:“是張小嫻說的。”
我說:“好吧,是張小嫻說的。”
蔣青青說:“你控制住你自己,以後別再和她聯絡了。”
我說:“唉,她一找我我就控制不了自己。”
蔣青青說:“那也要控制。”
我說:“那以後我斷絕所有和她聯絡,我想她找她我就找你,可以嗎。”
蔣青青說:“嗯。”
我說:“那如果我有那個方面的需要,也可以找你嗎?”
蔣青青還愣了一下:“甚麼方面?”
一想,她明白了,她大聲對我道:“不行!你真是齷齪呢!”
我說道:“好吧,那我只能去找快餐解決了啊。”
蔣青青問:“甚麼是找快餐解決?”
我說:“就是那種,給錢就能的,那些女人。”
蔣青青說道:“不行!你不能忍著嗎你!”
我說:“怕忍不了。”
蔣青青說:“我不想和你說話了,你愛怎麼怎麼吧。”
我過去,拉住她衣袖:“那我忍住,忍住哈。這個事,你不要和人家說,可以嗎,我覺得好丟臉,我堂堂一個男子漢,竟然,唉。”
蔣青青說:“你像甚麼男子漢你。”
我說:“好了好了,我改,我一定改。”
蔣青青說道:“那我下班了去取錢,明天拿錢來給你。”
我說:“真不要了青青,謝謝你,可是我真的不需要,我慢慢還人家就是。”
蔣青青說:“我幫你還。”
我說:“不用了,真的。”
她說:“不行,你要拿著!”
我說:“好吧好吧,我拿著,我以後再慢慢還你。”
蔣青青說:“不需要你還我了。”
我說:“好好好,不還不還。”
我想著以後再還給她好了。
撒謊容易圓謊難啊。
她對我一再叮囑不要找那個我前女友了一番後,終於走了,打發走了她。
我靠在椅背上,人生啊,就是靠演戲活著啊。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人家說劉備就是演戲的高手,哭哭哭,硬是哭出一個江山來。
厲害的劉備啊。
我坐著,抽著煙,門被推開了。
如此暴力,還能是誰?
朱麗花。
朱麗花進來,說道:“有事找你!”
我問:“說吧朱隊長。”
她說道:“我湊不到那麼多錢,你想其他辦法可以嗎?”
我說:“不用了。”
朱麗花問:“甚麼不用了?”
我按著剛才和蔣青青說的,又和朱麗花說了一遍:“我這兩天,去求了人家老大了,人家老大他啊,也可憐我,我說沒那麼多錢還上,他讓我還十萬就可以了,我自己東拼西湊到處弄了十萬,給他們了,我們兩清了。”
朱麗花問:“真的可以了嗎!”
我說:“嗯,可以了。”
朱麗花說:“那就好,那你欠別人的,不會是高利貸吧?”
我說:“唉,我是借了以前的同學啊,在同學群裡一個一個借過去的啊。我不好意思向你開口,你看你一直待我那麼好,我不好意思再麻煩你了。”
朱麗花說:“你還有這麼點良心呢。”
我說:“我一直都良心大大的好,只是你沒有發現而已。”
朱麗花問我:“那你欠了人家的錢怎麼辦?”
我說:“我自己慢慢還。”
朱麗花說:“還有錢用嗎?”
我說:“錢很多,別擔心,好了,你去忙吧,不用擔心我了。”
朱麗花盯了我看了一會兒,說:“別又是借高利貸的。”
我說:“真的不是,是借了同學的。”
我一再強調借了同學,好不容易送走她了。
女人也挺煩啊。
沒女人煩也煩,有女人煩也很煩,人活著就是糾結。
下班了之後,我出去了外面。
下雨,又下雨,在監獄裡,感覺要發黴,不出去不行。
出去了外面,都在下雨,下小雨,很冷,到了公交站半天等不到車,來了計程車直接爬上去了計程車,結果,開出去不到一百米,計程車拋錨了,司機一邊罵車子一邊下車看,前蓋都冒煙了。
這甚麼情況啊。
他說車壞了,讓我自己打車,打其他車。
來了一個摩的,沒辦法,爬上去摩的,在風雨飄搖中,回到了旅館。
此刻的心情,不知如何形容,各種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