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死了？老死了？”
小賣部老闆說：“怎麼能老死，才四十幾歲！她是掉在糞坑裡面淹死的！在自己家裡，掉進糞坑裡淹死！她做法事賺了很多錢，可就是不蓋房子，還是農村那老房子，那大大的養豬圈裡面的糞坑，掉下去了。但有人說，是神女把她媽媽推進了糞坑裡，還有人說，是神女和她哥哥一起推她媽媽進了糞坑裡淹死。”
這一家子，都甚麼亂七八糟的？
我給了小賣部老闆一支菸，小賣部老闆接過去，我給他點上，我說：“嗯，然後呢？”
小賣部老闆繼續說：“她媽媽死了不到一個月，神女就接替她媽媽去給人家做法事，嘿，還很靈！她也不瘋瘋癲癲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很穩重的樣子，算的東西都很準。給人看風水，算卦，樣樣都會，一下子就遠近聞名了。”
我抽了一口煙，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小賣部老闆說：“但是她出去給人做法事後，就從來不回家裡來了，她也不用睡覺，在給人家做法事，她就在人家家裡盤坐唸經，沒人見她睡過覺。”
是，她是一個混得極為成功的巫婆。
小賣部老闆繼續說：“她的哥哥，成了一個專門給死人送終唸咒作法的道公。她媽媽死了後，哥哥也不傻了，妹妹也好了，這一家，真是奇怪啊。她哥哥也不回那她媽媽死的那老房子住，就搬出來了，自己在上面那裡自家地上蓋了一個兩戶的平房。他家裡基本甚麼傢俱也沒有，沒人進去過他家，因為他老是和死人接觸嘛，不吉利。過路的人講，他家裡放了七八個冰櫃，很大的冰櫃，裡面放的。”
說著說著，小賣部老闆抽菸嗆到了，咳嗽了起來。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冰櫃裡面放甚麼？
小賣部老闆咳嗽完了之後，說道：“冰櫃裡面，放的，放的是他平時去給死人送終下葬作法後，那死人人家家裡送的整片豬肉啊，祭祀，做法事用的雞啊這些。”
我靠，還以為放的是甚麼呢。
我奇怪的問：“幹嘛不拿去賣？”
小賣部老闆說：“這誰會要啊？人家也不願意吃這個啊。他說人家吃也不吉利，拿去給人幫賣，人家也不願意，丟了也可惜，就買了很多冰櫃凍著。這也是個怪人啊，聽說有一次，他騎摩托車下鄉給一戶有人死的人家作法，看到河裡有一隻飄著的死豬，他就跳下去，游泳去把豬拉來了，然後給豬做了法事，開膛破肚收拾乾淨，搬進家裡放冰箱吃。你說他也不缺錢，非得要這樣子？”
小賣部老闆說著還直搖頭。
的確，這種人的思想，真的是很怪。
可是現在，我難道要去找神女的哥哥，讓神女哥哥勸說神女不要和我們作對，和我們合作？
他願意幫我們嗎？
再說了，就算神女哥哥幫忙勸說，神女也未必願意啊。
無論如何，我都該試一試的，可最重點的就是，媽的我該怎麼跟這樣的人溝通啊。
聽起來這人比那些精神病患者還要不可理喻，我如何跟他溝通？
小賣部老闆說：“你要找她哥哥做家裡有白事的就很準了，他也懂得下葬風水，很靈驗。但你讓他做別的，他可能搞不會。”
我說：“好的。”
小賣部老闆提醒我道：“他家就在上面一百米遠路邊地方，你過去問問人家就知道了，但是他家裡，最好不要進去。”
我問：“怕甚麼？”
他說：“不吉利啊！再說啊，連他妹妹從來都不進去過，從來都不回來，你進去幹甚麼啊！”
我問道：“神女為甚麼不回來看她哥哥？也不回來家裡，那麼奇怪？”
小賣部老闆說：“那是啊，她和她哥哥都很奇怪的，有人說他們一個是積陰氣太重，一個是逆天改運老天怨氣太重，兩人住在一起不行，會出事。她哥哥叫大能，做了那麼那麼多年的法事，估計這裡鎮上比他有錢的沒幾個，但是沒人願意嫁給他，他家裡沒人敢進去。和他們這樣的人做親家啊，家裡不是瘋了就是死了，斷子絕孫啊！”
唉，迷信思想真是太重了，我都有些無語了。
我說：“謝謝你老闆，那我會去找找他看看的。”
“不客氣不客氣。”
我出了外面，上了車，林小玲問道：“怎麼去了那麼久？”
我說：“走訪嘛，問犯人家裡情況，肯定要很久了。”
林小玲問：“你們還需要詳細瞭解每個犯人家裡的情況？”
我說：“這個是特殊一點，因為她有害人的心理。往前走一百米。”
到了那裡，我要下去問，林小玲說：“你這是不是一下去就下去半天？”
我說：“剛才我不過下來了十幾分鍾，哪有半天，你這樣都等不起啊，還說陪我來？”
林小玲說：“那你不能帶著我一起嗎？”
我想想，對，我可以帶著她一起的啊。
我說：“你下來吧。”
林小玲下了車，然後跟著我後面。
我過去路邊找人問，那人指著對面一個兩戶的平房，說就是那裡。
我看見他家的門禁閉，就問他在不在家。
那人說今早他剛出去，離鎮上不遠有一戶人家有白事，估計是去那裡了，最快至少也要晚上回來，或者還可能是明天或者後天。
好吧，但願他早點回來，我總不能去人家搞白事的時候去那裡找他出來談事。
林小玲問我怎麼了。
我告訴他那個我要找的人可能明天或者後天才回來，最快也是晚上。
林小玲問我：“那你要等嗎？”
我說道：“你一個人回去吧那。不過你路上要小心。”
林小玲鬱悶問我道：“你在趕我走呀？”
我說：“你不是要回去嗎？”
林小玲說：“我沒說我要先回去啊，既然和你來了，就和你一起等呀。”
我說：“那你的店不去看嗎？”
她說：“有店員看啊，我都請有店長了。”
我說：“那你要陪著我等一兩天嗎？”
林小玲說：“等就等唄。我夠義氣吧。”
我說：“女人懂甚麼義氣啊。要是真義氣的話，天氣那麼熱，去買個雪糕給我。”
林小玲說道：“你自己剛才在那個便利店聊那麼久又不買？”
我爬上了車子裡。
林小玲也上了車。
我說：“我們總不能坐在車上等著吧？”
林小玲問：“那去哪？”
我說：“開車到上面去，我看到那裡寫著甚麼甚麼大壩。上面好像是風景區。”
林小玲把車往上開，小鎮是建在一個風景秀麗的很高的山坡上，小鎮的街道就是在上坡，上完坡穿過了整個小鎮，到的果然是大壩開始的碼頭。
一眼望去，竟然是一個漂亮的人工湖。
碼頭那裡停車場好多的車子，看來都是來旅遊的，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