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小嶽她們把她先帶走了。
吃飯的時候,我看著食堂里人來人往,當不注意仔細看,總感覺她們都是燒焦的鬼魂在走路。
靠,我也快瘋了。
吃完飯後,趴在辦公室桌上睡了個午覺。
當我醒過來,已經是上班時間。
翻了翻工作表,門突然碰的被推開,我看著衝進來的小嶽,問道:“怎麼了!都不懂敲門了!”
小嶽說道:“死,死了。她她她死了。”
我的表情一下子僵硬,她說的應該是,剛才我給看病的發瘋的女囚,死了。
我急忙道:“快帶我去看看!”
跟著小嶽,我趕緊急忙去了b監區禁閉室。
這已經是第三個我治療過的女犯自殺了。
而且,我在監獄裡親眼見的已經不知多少個死了的。
到了禁閉室,外面站著政治處主任,獄政科副科長,監區長,指導員,馬玲馬隊長這些人。
裡面是法醫,『警』察。
死人最難辦。
我過去後,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知道她們甚麼意思,她們的意思就是:人不是送去給你治療的嗎?為甚麼還死了啊!
監區長第一個朝我發炮:“這怎麼回事!不是早上去給你做心理諮詢治療了嗎!”
我反問她道:“你難道見過有病人治療了百分百就不會死嗎!”
她一時接不上話,氣著看著我。
我走進裡面去,問法醫:“她怎麼死的?”
法醫抬頭看了看我,然後也不說話。
我又問『警』察。
正在做記錄的『警』察說道:“碎玻璃自己割手腕。”
我看著躺著地上,血流了一地的女囚,問:“碎玻璃?碎玻璃從哪裡整來。”
『警』察說不知道。
這時,外面一個聲音跑來,然後說道:“監區長!小嶽剛才和我去看了,在外面的那個衛生間,玻璃被敲爛了!”
『警』察馬上出去。
經過檢查,發現是小嶽押送女犯去我心理諮詢辦公室後,回來路上女犯要求上衛生間,在衛生間裡,她發現角落上有一個小小的玻璃窗,不知她怎麼爬上去的,砸爛窗,然後偷偷拿了一塊碎玻璃帶進禁閉室,然後割腕自殺。
她是經受不了這些所謂她妄想出來的鬼魂的折磨而自殺的。
自殺對她來說,是個解脫。
馬玲突然矛頭對著我:“這沒幾天,這是第二個了!張帆!你怎麼治療病人的!”
我靠,這傢伙,又想挑事了!
我馬上對她說道:“馬隊長,你這是向我問責嗎!”
馬玲說:“你不負責任,誰來負這個責任?她已經瘋了,她有心理疾病,送去你那裡,結果回來就死了,這難道不是向你問責嗎!”
我氣道:“難道你這意思說,如果一個病人生病,癌症晚期,然後送去就醫,醫生還沒診斷出甚麼病,病人就死了,這能怪醫生?”
馬玲誓不罷休,一張破嘴上下翻著:“張帆!你這是強詞奪理!病人本來只是有問題,去你那裡出來,後面就死了!難道這跟你沒關係!”
政治處主任舉起手,示意不要吵下去。
我住嘴了。
馬玲也住嘴了。
政治處主任說道:“我已經向監獄長彙報了這件事,等會兒,監獄長會組織開會,到了會上,你們再吵!”
我瞪著馬玲,馬玲也瞪著我,這傢伙是想要我擔責啊!
法醫和『警』察檢查完了現場之後,就將死屍抬走。
然後獄警管教們清理打掃現場。
政治處主任彙報到監獄長那裡後,監獄長宣佈開會。
我和馬玲這些人,都是必須到會的。
還是那天那個會場,還是那天那些人,還是那天那些領導,除了賀蘭婷沒來之外。
入座後,監獄長直接發話:“我就不廢話,直接說重點。這才間隔幾天了?a監區一個,今天b監區又一個!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a監區指導員和康雪低著頭,我們監區長和指導員也低著頭。
監獄長掠過她們的身上,然後看向我,問我道:“張帆,我聽說,你作為心理諮詢師,可都對她們進行了心理開導,為甚麼她們還自殺了?”
我咳嗽了一聲,說道:“報告監獄長,首先,我要說明一下,心理疾病其實也和身體疾病是道理相通的,身體疾病有很多疾病重病,是治不好的,心理疾病也是如此,沒有人能說能百分百治好病。再神的神醫也不行。而且,這兩個女囚,本身都患有嚴重的心理疾病,說難聽的,她們是典型的精神妄想症,和精神分裂症,本身呢,心理治療徹底治癒的可能性極低,心理治療針對的是智商正常的人,對精神分裂患者難以見效。由於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意識經常處於分裂狀態,如果要接受心理治療的話,要保證患者能夠從意識深處接受心理治療師的誘導,而精神分裂症患者是很難做到的,因此是很難控制治療效果的。再加上兩位心理疾病患者送來的時候,已經是病入膏肓,我還沒有在對症下藥的時候,她們已經自殺了。”
我站起來報告的時候看到,坐在左側的那邊,康雪,對著我們b監區這邊,我前面的馬玲動動頭示意著甚麼。
接著,我剛說完,馬玲馬上站起來:“報告監獄長,張帆這些話,完全是推卸責任!兩位女囚,在發現病了的時候,是送去就醫的,如果張帆診斷不出來,而且判斷不出來她們要自殺,那就是張帆的責任了。就像一個車禍後重傷送去醫院治療的病人,醫生如果只是看看診斷病情,卻不明確的開藥點滴手術,病人怎麼會好?”
監獄長看著我,問:“張帆,你有沒有對她們進行甚麼救治。”
我靠,馬玲,這是要致我於死地啊!
我說道:“監獄長,今天這位女囚,送來的時候,她完全是不配合治療,大喊大叫,我無法和她進行有效的溝通。我只想著說,等她平靜一些,我再和她溝通,可我沒想到回去後,她就自殺了!”
馬玲馬上說道:“是啊,我說的吧,如果你診斷出一個車禍重傷的病人,卻不先開藥,或者進行甚麼緊急救治,放著他讓他自己恢復嗎?”
我馬上反駁馬玲:“這個道理是不一樣的!”
馬玲馬上問:“張帆!你難道不知道她心理疾病那麼嚴重,可能會自殺嗎?那你為甚麼不安排人或者不通知上司,去加緊對她的監視和保護!”
一下子間,馬玲佔了上風,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我。
對,她說的很對,那個時候,我診斷病人的時候,她已經發瘋了,我也想到她有可能會自殺,可是沒想到那麼快,那時我就應該讓人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