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玲糾纏不休了:“說清楚甚麼事。”
我說:“我們單位發生了一些事,我所管轄的監區,發生了鬥毆,上百人打在一起,重傷的輕傷的都有,有人想要把我推出去背黑鍋,我不想啊,就找領導請領導吃飯,送點東西,讓她幫我解決啊。”
林小玲問道:“監獄裡真的那麼亂啊。”
我說:“何止亂啊,簡直是大亂啊。你也不想想看,監獄裡關的都是甚麼人,都是世上第二壞的人。那還了得,一鬧起來,殺人啊打死人啊都是不奇怪的。”
林小玲問我:“第二壞?那第一壞的人呢?”
我說:“都被槍斃了。”
她說:“你這工作,也不省心呀。”
我說:“何止不省心,每天都煩。”
她說:“你也別做了,等我開了店,或者開了公司,你來給我打雜。”
我說:“我命真好,有很多人都對我說這個話,都讓我去給他們打工。可說真的,我自認為,我是個蠢人,做現在的工作,清閒,不用腦,我勉勉強強混日子混過去。可讓我去做其他,我擔當不起重任,而且讓我給自己的朋友打下手,總感覺很奇怪,我更怕的是,朋友之間,牽扯到了利益,以後,感情難免有傷害。”
林小玲說道:“你想得真多。”
我站起來,說:“謝謝你這頓飯,那我先走了,再見。”
她看看我,想說甚麼的,話到嘴邊又不說了。
我問道:“還想說甚麼?”
她說:“我在你眼裡,是不是連劉慧都不如?”
我說:“你兇的時候,真的是讓人反感,何止連她都不如,連母老虎都不如。”
她拿著包站起來就打我:“張帆!”
我趕緊逃之夭夭。
賀蘭婷已經在等我了,她永遠如此,妝容淡淡而精緻,衣服靚麗得體。
我坐在她的面前:“表姐久等了。”
她說道:“也剛不久。還需要點甚麼嗎?”
她推著選單過來給我。
我看著下了的選單,長長的,看來她又是點了很多菜。
我說:“我剛吃過。看來點的這些菜,應該夠吃了,我就不點了。”
我合起了選單。
賀蘭婷問道:“想喝點甚麼?”
我說:“你想喝甚麼就點甚麼。”
她說:“我點了一瓶紅酒。今天那麼好說話?”
我說:“求人辦事,不得不卑躬屈膝,點頭哈腰。”
賀蘭婷似笑非笑,說:“你在我面前,甚麼時候卑躬屈膝過?”
我說:“經常,只不過你要求得太高,讓我跟別的人一樣對你卑躬屈膝溜鬚拍馬,可能我真的做不到。”
賀蘭婷說:“所以你活該被淘汰。”
我大吃一驚,問:“你的意思說我被淘汰了?”
賀蘭婷拿著茶杯喝了一口茶,說:“你應該被淘汰。”
我嘻嘻笑了一下,說:“表姐,我做事認真,工作努力,難道就因為我不會拍馬屁,被人推出去背黑鍋,就該被淘汰嗎?”
賀蘭婷貌似有點累,吃了兩口,說:“吃飯的時候能不能談工作了?”
我心直口快的說:“那你以為我請你吃飯白吃嗎?”
賀蘭婷收起筷子,我急忙說道:“不是不是,我其實不是那個意思,但是我的目的還是那個意思。”
賀蘭婷說:“如果我幫不到你,你是不是會在背後詛咒我罵我,後悔請我吃了這頓飯?”
我說:“當然不是這個意思,表姐你看你都幫了我那麼多了,我哪敢有再多的期盼和祈求啊,你看我有錢啊,治病老爸啊,都是你幫我的,不然我現在的處境很難說啊。”
賀蘭婷說道:“你的眼睛背叛你的心。”
我說:“但是如果我還能陪在你的身邊,就好了。我沒有了工作,大不了再去給狗洗澡就是,可是如果我走了,我害怕我再也不能陪在你身邊,我會很想你的,而且那麼多敵人對付你,我也怕她們傷害到你啊。”
我語重心長。
賀蘭婷重新拿起筷子:“說你不會拍馬屁?我看你拍馬屁才真是會拍,我身邊的沒一個人比得上你。”
我給她夾菜倒酒:“那也不是那麼說啊,表姐,我是真的希望你好的啊。”
賀蘭婷看來還是很受用,說:“你能在康雪那群人精裡面混,也是用的這招吧。”
我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有時還要出賣身體。真是跟做鴨沒兩樣,可是為了目標,為了幫到你,為了剷除這群害群之馬,為了廣大良民,我都忍了,哪怕是犧牲我自己,我都不吭一聲。”
賀蘭婷說:“我看你是為了錢吧。我突然想到一個成語,溜鬚拍馬,你已經練成精了。比丁謂可要厲害。”
丁謂是宋朝的宰相,機敏智謀,多才多藝,天象占卜、書畫棋琴、詩詞音律,無不通曉。丁謂是個天才式人物,機敏聰穎,“書過目輒不忘”,幾千字的文章,他讀一遍便能背誦。不過為了權利,博學多才的丁謂,變得邪佞狡詐,被人斥為“奸邪之臣”。?狡過人,為了向上爬和鞏固權位,扭曲自己靈魂,討好皇帝,做事“多希合上旨”,因而被“天下目為奸邪”思維的縝密,規劃的精妙,用在建設設計上,固然無人可及,如果用在排擠他人、打擊政敵上,同樣也無人可及。早年作為名相寇準有的門生,一次二人共同進餐,寇準的鬍鬚上不小心沾上一個飯粒,丁謂瞧見忙上前將其從寇準的鬍鬚上小心順下並將老師的鬍鬚梳理整齊,極盡奴媚之像,旁人看了大打噴嚏,後來稱丁謂這種行為是“溜鬚”。
這就是溜鬚拍馬的由來。
不過話說回來,人在江湖啊,不懂得拍馬怎麼混啊。
就算工作努力,有成績,不會拍馬屁,上司不感冒,覺得你不是他的人,他還怎麼拉你上去。
賀蘭婷似乎還是不太想放棄我,但是我生怕如果她不認真幫我,我真的會被趕出去,我決定以退為進,大感情牌,我愁眉緊鎖對賀蘭婷說道:“表姐,工作呢,我就不會再談了,無論我能不能留下來,我對你都是一片赤膽忠心,就算被趕出來,我永遠記得你對我的恩情,我都無法向你報答,謝謝你。我會永遠記得你。”
賀蘭婷嘴角動了動,說:“哦。”
然後她低頭吃飯,不再說話。
吃了一會兒,她說:“我去洗手間。”
吃完了,我去買單,卻被服務員告知,已經買過單了。
我回到包廂,問賀蘭婷:“你買單了?”
她點點頭。
我說:“不是說讓我買嗎?你去搶著買單幹啥?”
她沒回答我的話,說:“我今天有點累,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