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哦我懂了,你怕花她的錢,你心疼她,是嗎?”
夏拉說:“我自己會掙。”
她的語氣,越來越有敵對的味道。
她怎麼突然間變得這樣。
我試圖牽她的手的,她卻拿開了。
我伸手去摸她的頭,我記得,摸她的頭,她會顯露出十分溫順和享受的樣子。
果然,摸了幾下她的頭,她看著我,從嚴肅的面情慢慢變化為溫柔的模樣,接著,又依偎進我的懷中。
我繼續撫摸她的頭說:“你表姐是個好表姐。”
我還是在試探,透過剛才的試探,我發覺只要這麼誇她表姐,她就突然劍拔弩張,以前從來不會有這樣子,是不是喝酒了,她想到了最近她表姐哪裡對她不好的事情。
夏拉在我懷中,說:“我表姐對我好,可是我就是不舒服。總覺得她是一座山,死死地壓著我。”
我奇怪了:“為甚麼這麼說?”
夏拉說:“我爸爸是入贅到我們家的,很小時候,我那沒良心的父親,看上了別的女人,就拋棄了我媽媽走了,家裡只有外公和媽媽,媽媽不得不出去外省打工養我。我就跟著外公一起生活,從五歲開始,到初中,我一直跟著外公,媽媽出去外面打工就很少回來。只有在過年過節才回來,媽媽雖然掙錢給我和外公做生活費,可是每次回來,就對我說,你看你表姐考的多好的成績,多麼的優秀,又拿了甚麼獎,考上了甚麼大學。我的成績很差,媽媽不想讓我讀書,就想讓我在中學都不讀了跟著她出去外面打工掙錢自己養自己。我不願意,媽媽就罵我,說你表姐又考了甚麼好成績,進了哪一家單位,多麼的光榮,你看你,真是像你爸爸一樣爛泥扶不上牆。”
夏拉絮絮叨叨的說著。
我瞭解了夏拉厭惡康雪的大概經過,夏拉的父親,分配到了夏拉那邊鎮上的鎮府機關單位工作,一次下鄉和夏拉的媽媽對上眼了,就和夏拉的媽媽結婚了,但他是入贅的,受不了她母親一家的強勢和勢利眼,跟別的人跑了,拋棄了夏拉。她父親原本有著單位的工作,連工作都不要了,可想而知夏拉的父親多麼的討厭夏拉媽媽一家。夏拉媽媽出去工作後,雖然掙錢給夏拉和夏拉外公,但是她心裡始終是討厭夏拉的,她放不下對夏拉父親的恨,父親跟了別的女人跑了,她覺得她很沒有面子,把對父親的恨延續到了夏拉的身上,因為夏拉是父親的種。
可以這麼說,雖然是很恨,但對夏拉還是有點愛的。當夏拉長大了一點後,因為她母親常年不在夏拉身旁,平時自然不能經常督促夏拉的成績甚麼的,夏拉的成績,生活,等等都不會很好。夏拉的媽媽每次一回來,看見夏拉的成績差,就專門拿來和夏拉的表姐康雪比較,不論是學習成績,打扮,穿著,甚至說話,做事,甚麼都嫌棄自己女兒比康雪差,動不動就罵你父親爛泥扶不上牆,有那麼好的單位工作都不幹還跟野女人跑了,你就是繼承了她所以才比不上你表姐的十分之一。
日久年長,夏拉表面沒甚麼,她學會了隱忍,在母親面前,一切的頂嘴和反抗除了換來謾罵嫌棄之外毫無用處。
她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她學會隱忍,就是想從表姐那裡得到好處,她開始對錶姐好,討好表姐,說好聽的給表姐聽,然後換取表姐對她的經濟幫助,包括生活費學習費,甚至是創業的經費。
如果不是她喝醉了,我敢說,夏拉深藏於心的這些東西,一定不會跟我說。
而說完後,她自己又哭起來,說她心裡好難受,說她媽媽在外省,病了,她想去看看她媽媽,可是一旦想到她媽媽總是對她冷嘲熱諷,她就不想去。包括過年過節,她很想像別的家庭一樣,能回家一家人其樂融融的過節過年。可是她媽媽總不會讓她好受,甚至她媽媽還罵她因為她,她外公才這麼早就死了。
我問怎麼這麼說。
夏拉告訴我,她外公是一個不怎麼講話的人,可以說是一個也不怎麼懂人情世故甚至是冷漠的人,但是她對夏拉還是好的,畢竟爺孫倆相依為命。夏拉生病,也是她外公帶著她去看病,生活上也是她外公照顧,做飯做菜洗衣服,都是外公做,後來在夏拉到初中時,她外公有一天去買菜回來,洗了夏拉衣服拿去樓上曬,上了樓梯就倒在樓梯口,腦溢血。
直到夏拉週末放假回來才發現外公已經死了。
說著,夏拉哇哇的哭著。
人的心理情緒壓抑過大時,就像之前說的,洪水暴發,漲起來,人的心理構築了一道堤壩作為防線,一旦如果不放閘開水疏導,也許就要面臨崩潰,夏拉平日看著沒甚麼,原來心裡也承受了那麼沉重壓抑的東西,加上今晚喝了酒,遇到了我,想到這麼多年受過的委屈,一股腦爆發出來了。
可是我沒想到的是,夏拉還說了一句:“你有時候,很像我外公。”
我渾身打了一個冷戰:“你別開玩笑啊!我哪裡像你外公。”
夏拉乖乖的伸手抱著我,說:“你對我那冷冷的樣子,就像我外公對人的樣子一樣。他對誰的口氣,愛理不理,都很像。”
我靠這樣都行。
我問:“他豈不是四面樹敵。”
夏拉說:“他和鄰里關係之間都不好。一個人獨來獨往,唯獨對我好,所以我就覺得他很好。”
我嘆氣說:“好吧。”
夏拉說:“外公平時在我哭鬧,不舒服,就會摸我的頭。你像他。”
像個屁。
老實說我只想摸她大腿。
夏拉快睡著了,迷迷糊糊中說:“我好怕你離開我,不要離開我。我今晚不停的打電話,怕你不再找我。”
她呢呢喃喃中,睡著了。
到了小區門口,她已經睡死,我怎麼搖動她都醒不來,我付車錢,然後揹著她上了樓。
進去了康雪家裡後,我放著她在她房間裡床上,搖動了幾下,醒不來了。
我給夏拉脫了鞋子,衣服,把被子蓋好。
我突然想去看看康雪房間,但是我怕康雪在房間裡。
敲了幾下門,沒人,我用力擰了擰門鎖,不行,都是反鎖的。
康雪出入自己房間,永遠是反鎖的,那麼的戒備,看來,裡面真的是有一些很重要的東西,也許那種東西,就是我所想要的。
我出去外面陽臺,看看是不是能從視窗爬過去,她房間的窗也是緊鎖的。
沒轍了,只好放棄。
洗了澡後躺在夏拉身旁,想著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