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家人,她家人,她還是有感覺的。
我繼續說:“所以呢,你要好好的活著,才對得起家人對你的期盼啊,努力改造,早日出去。”
我這次說的,她再也沒有任何的回應,形同枯木。
我也無奈了。
時間已經到了,兩個女管教進來,我束手無策,只好讓她們走。
送走她們的時候,我對叫小凌的女管教說:“你儘量快點幫我問一下,到底和哪個女犯說了甚麼話,或者是發生了甚麼事,導致她兩個多月不說話變成了這樣,一定是跟那時有關係。這個女犯的心理問題很嚴重,像你們說的,她已經有了想死的念頭,你明白吧。”
“知道了,我們現在讓幾個女犯輪流監管她,睡覺也要監管,就怕她一旦做出甚麼舉動,唉,最怕就是死人了,很麻煩。”小凌搖著頭無奈的說。
“麻煩你了。”
兩個女管教押送活死人王玉回去了。
送走了她們,我嘆氣坐了下來,喝了幾口水。
這做心理醫生的,也不容易啊,例如遇到這樣的,我就很無奈了,又是抑鬱症,又是家裡出變故,而且她還殺了人,讓我從哪個方面下手啊。
看來只能去找柳智慧了,只不過,還要獲得足夠的對王玉情況的瞭解,去找柳智慧才有用,如果柳智慧能過來這裡就好了,直接就和王玉面對面,她一定能救得了王玉。
不知道我這些所謂的開導,對這些心理疾病的女犯有沒有用,對薛明媚有用嗎?
對,要去看看薛明媚,別被我開導完了,在禁閉室裡咬舌自盡了啊。薛明媚對我還是挺好的,一個勁地叫我離開監獄這個鬼魅魍魎橫行的黑暗地方。她擔心我遭人陷害啊。
吃午飯時,我拉著徐男去吃飯,然後又纏徐男,讓她再次帶我去見薛明媚。
徐男飯都不想吃了,氣沖沖的輕聲罵我:“你想害死老子嗎!你說你要是想見朱麗花她們的,老子甚麼也不說,馬上給你帶過來。你可是在違反規定,要害老子被開除你才罷手是吧!”
我嘟囔說:“甚麼老子甚麼也不說,昨天讓你幫忙找朱麗花,只是為了對朱麗花表示救我的感謝,你還不是唧唧歪歪了好久。”
“唧唧歪歪怎麼了?你就是事情多!你就是想那個女人!我看你啊,是喜歡她吧!”
“我艹你給我小聲點,要害死我啊!”我急忙捂住她的嘴。
我腦子一轉,說:“是這樣的,你看啊,我是心理輔導師,女犯人有心理問題,我是要疏導她們,讓她們想開點是吧。老實跟你說吧,薛明媚找我幾回了,她心理疾病很嚴重,你也知道她很自暴自棄啊,她跟我說很多次想死了,昨天在禁閉室,也說想咬舌自盡,但是怕疼,我一直開導她對她做心理輔導啊,就怕她自殺,她要是死了,我心裡難安啊。”
“有這事?”徐男半信半疑。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繼續說:“是啊,她昨天就說了,在禁閉室裡,更是想不開啊,然後我就用我學到的心理學課程上的方法,對她進行心理疏導。這麼和你說吧男哥,每個人都有心理問題,這個你信吧?”
她說:“我是沒有的,但每個女犯人都有,我是相信的。”
我小聲說:“你還說你沒有,你沒有怎麼會喜歡女人。”
她馬上揮拳頭揍我,“丫的想死了!”
我握住她的拳頭說:“你聽我說啊,那我問你,你這算不算是心理問題?或許你覺得你沒有甚麼心理問題,但是在別人看來,你這個取向算不算問題?”
她抽回手,說:“那就算吧。別說我的事,你他媽的不是說不提我這個事,不提我這個事,你還說你還說!”
“好好好,我們現在繼續說犯人的心理問題,人的心理問題啊,會慢慢的積累的,當積累到不堪重負時,就會崩潰,崩潰的結果往往不是瘋了就是自殺。”
“不懂。”她塞了一口飯進嘴裡。
“好好好,你不懂就不懂吧,我現在就是怕薛明媚要自殺,特別是昨天和她聊過了以後,我怕她萬一在裡面自盡,那就麻煩了,我們就算不擔負責任,良心也過不去啊。你說是吧,男哥。”
“在禁閉室裡怎麼自盡,你告訴我?她已經被綁著手。”
我說:“想死你以為很難嗎?如果把那鏈子整一下直接掛脖子上,或者咬掉舌頭,流血過多,都會死的啊。就算不在裡邊死,那天撞牆死,割掉手上的經脈死。搞得一塌糊塗還不是我們收拾啊。”
“你別說這些了,老子正在吃飯!”
“所以說,我去見她,不是為了搞甚麼飛機,是我要去開導她,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而且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徐男嗤之以鼻:“鬼你個本職工作,虧得你還懂這是你本職工作,你來這裡就是為了泡妞的。”
“你可誤會我了男哥,打個比方,薛明媚一直想死,我和她說一些她想聽的話,點起她對生活的熱情,讓她覺得生活還是很美好,她還能吸引男人,我就算和她有點表面看起來曖昧的樣子,但也是犧牲小我身體完成救人的大我啊!”
“喲喲喲說得你成了菩薩了啊。”
我把一塊肥肉塞進她碗裡,然後從她碗裡夾過來雞腿:“一旦薛明媚覺得還有生活的熱情,有盼頭,你說她還自殺個甚麼勁,對吧。”
她把雞腿搶回去,把肥肉還給我:“就算你說的是這個道理,那又怎麼樣。”
“甚麼怎麼樣,到時候如果上面的或者其他人問題,你就說我是去給想自殺的薛明媚開導心理去了就行了。”
“我可還沒同意帶你去!”
“好了男哥,拜託了,你知道以前那個屈大姐,我開導後她反而自殺了,我心裡很不好受啊那段日子,覺得都是自己沒用的結果。”
“二十分鐘。”她終於同意了。
“不行,要半小時。”
她盯著我,我把肥肉夾給她:“男哥你看你,這段時間都忙瘦了,多吃點哈多吃點。”
和徐男吃完了午飯,我們回到辦公室,這個時間點,睡覺的睡覺,出去吃飯的吃飯。
我嘻嘻的對著徐男笑,她冷冷的說:“笑個屁。”
“走吧男哥。趁現在沒人。”我說。
“要是被人知道,你自己解釋啊。”她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就憑我這三寸不爛之舌,一定沒人找你麻煩。”
“認識你真是倒黴,最怕惹禍上身。”
“沒那麼嚴重。走吧!”我推搡著她。
徐男拿了鑰匙,一道一道門的開進去。
監室裡看起來已經夠上不是人呆的地方了,但到了禁閉室,那才知道甚麼叫不是人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