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婆子和她丈夫在昨晚便得了訊息,今天一大早便侯在莊子門口等著了。
馬車一停,兩人便熱qíng的迎了上來。
林婆子未語先笑:“錦繡姑娘,你儘管放心在這裡住下。我們這兒的衣食起居雖說比不上陸府大宅院裡,不過,吃喝穿用一應俱全。空氣新鮮,蔬菜瓜果都是莊子裡種的,想吃甚麼儘管吩咐就是了。”
林婆子每到年底必要到陸府jiāo賬送年禮,平日裡也會藉著送蔬菜糧食等東西去陸府順勢看看兩個女兒。所以,錦繡和林婆子見面的機會著實不少,彼此還算的上熟悉。
聽到如此熱qíng的招呼,錦繡沉甸甸的心qíng總算平靜了不少,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幾年來,她早已適應了在陸府裡的丫鬟生活。乍然要換一個環境換一種生活方式,心裡著實不些忐忑。
既來之則安之吧!
林婆子招呼她丈夫幫著錦繡搬行李,再有同來的車伕幫忙,錦繡反而兩手空空的跟在了後面。
林婆子領著錦繡到了住處,笑著說道:“昨天晚上我得了訊息,特地把我們莊子裡這間最好的屋子收拾了出來,望錦繡姑娘不要嫌棄。”
林婆子出了名的jīng明能gān,自然知道眼前的錦繡在陸府當家主母沈氏心中的份量。
陸府名下的所有鋪子田莊的賬目都是錦繡在打理,甚至有權利替沈氏做一些不大不小的決定。聽說生了病之後,沈氏特地請了揚州城裡的名醫為錦繡診治。只因為沒甚麼效果,因此便放了錦繡到莊子上來休養一段時日。
更讓林婆子側目的是,沈氏昨天居然特意派人過來叮囑她一聲,要她好好的照顧錦繡直至錦繡病痊癒。
這樣的人物,可不能隨意的怠慢。說不定哪一日又能東山再起,日後總有仰仗的地方……
這麼想著,林婆子的笑容更加燦爛熱qíng。
錦繡連忙客套了兩句,目光在這間屋子裡四處打量起來。寬敞整潔明亮,傢俱不多,但是該有的一應俱全。總體來說,條件算是不錯了。
在錦繡打量屋子的同時,林婆子也在悄悄打量著錦繡。
錦繡的臉上還蒙著那層面紗,那面紗輕薄柔軟,遮住了她的大半臉龐。不過,確實能隱隱的看到一些紅點。
林婆子心裡唏噓不已。早就聽聞錦繡生了怪病,滿臉起了紅點。一個好端端的美人兒就這麼被毀了,真是可惜了。
錦繡明知道林婆子在打量自己,卻故作不知。她也沒有取下面紗的打算,莫說別人見了唏噓,就連她自己也不願意照鏡子看這張臉。
待收拾安頓好之後,錦繡便正式在莊子上住了下來。
林婆子有意安排人來伺候錦繡,被錦繡婉言謝絕了:“莊子上人手本就夠緊張的,又正值農忙之際,我幫不上忙,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怎麼能再佔用人手。再說了,我這病生在臉上身上,對日常生活起居卻是沒有大礙的,哪裡需要人伺候?”
見錦繡如此知qíng識趣,林婆子頗感欣慰,便叮囑了一個媳婦子每日裡給錦繡定時送飯。
那媳婦子也是陸府的家生子,叫做挽靜。她在陸府裡只做到了二等丫鬟,後來到了婚配的年齡便被主子許配給了陸府的小廝。然後便隨著丈夫到莊子上做事生活。
挽靜姿色平平,膚色偏黑,臉上還生著幾顆稀稀拉拉的雀斑。為人倒是熱qíng客氣,一口一個錦繡姑娘。每天除了送飯之外,還熱qíng的幫著收拾屋子洗衣服之類的。
錦繡推辭不迭:“這些瑣事我自己來做就好,不麻煩挽靜姐姐了。”挽靜每天負責打理菜園子,本就忙碌,再抽出空來替她做這些瑣事,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是讓人過意不去。
挽靜見錦繡說的誠懇,便笑著點頭:“既是如此,那便隨你,若是做不過來了,招呼我一聲便是了。”
有甚麼事qíng是應付不來的?
錦繡微微一笑。
她從最最低微的掃地丫鬟做起,從早到晚的掃地不停的做事。到了後來做上三等丫鬟,依舊是忙忙碌碌的做些雜事。升做二等丫鬟之後,生活才日漸清閒些。動手做粗活的時候少了,不過,還不是要忙裡忙外的伺候沈氏?
她從來不嬌貴,也沒資格嬌貴自己。這些生活瑣事自然不在話下的。
每天收拾屋子,洗洗衣服,閒來無事做些繡活打發時間。偶爾下廚做兩道小菜和林婆子挽靜幾人一起解饞。
在屋子裡待得悶了,便到莊子裡四處走走。莊子裡有田地有菜園有池塘,倒是頗有野趣。隨便找個地方待著,看看藍天白雲,看看野花野糙,一轉眼便是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