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被這麼一煽qíng,心裡也是酸溜溜的。振作起jīng神安撫道:“只不過是生了病,暫時不能伺候罷了。待身子養好了,我身邊總少不了你的。”
錦繡並未被這番話打動,她現在最最想要的便是離沈氏遠遠的,離陸府遠遠的。哪怕被送到莊子上待著“養病”,她也心甘qíng願。
“夫人,奴婢這病來的蹊蹺,謝大夫也看不出病因來。只怕……”錦繡掩面啜泣,悲慟之極。
錦蓮眼圈早就紅了,也跟著小聲哭了起來。
沈氏知道錦蓮和錦繡的關係最是要好,倒也沒怪責錦蓮的放肆。她的心裡也在難受的緊,口中又安慰了錦繡幾句:“別胡說,謝大夫治不好,我再去替你請別的大夫來看就是了。”
朱嬤嬤也附和道:“夫人說的是,錦繡,你也別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了,自有夫人為你做主。你不用擔心。”
素秋和素琪也跟著勸了幾句。
錦繡含淚點頭,眼淚漸止。
巧珍低下頭,掩去眼中的嫉妒和忿恨。
沈氏的偏心也太明顯了,對她便百般挑剔,對錦繡卻又是這副嘴臉。若是錦繡也和她一樣成了通房丫鬟,這院子裡哪裡還有她的活路。
好在老天有眼,在這關鍵時候,錦繡卻不爭氣的得了這等怪病……
沈氏躊躇半晌,才說道:“錦繡,你把面紗拿掉,讓我看一看。”
錦繡瑟縮了一下,囁嚅著說道:“夫人,您還是別看了,別嚇著您了……”
沈氏好言好語溫和的不可思議:“不會嚇著我的,你且放心,我就只是看一眼。”她也很想看看錦繡究竟病到甚麼樣的地步。
錦繡咬著嘴唇,顫抖著雙手,緩緩的拉下面紗。
巧珍驚撥出聲,幾日不見,怎的如此嚴重了?
錦蓮用手捂住嘴,眼淚刷刷的往下掉。可憐的錦繡,你怎的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沈氏雖然有心理準備,可在乍然見到的那一刻,也被震住了。
白皙細膩的面板一直是錦繡最傲人之處,可是此刻,那白嫩的臉蛋上佈滿了許多的紅點。乍看之下,真有點嚇人。
再美的少女,若是臉上變成了這般模樣,也只能用“驚嚇”兩個字來形容了。
沈氏嚥了口口水,力持平靜:“你好好在屋子裡靜養,我明日就派人去請別的大夫來給你診治。”
既然謝大夫治不好,也只能請別的大夫再來試試。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錦繡這張臉就這麼被毀了。
錦繡含淚跪下:“夫人,您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做牛做馬也難報您的恩qíng。”
在計劃當中,本以為沈氏見了她這副可怖的模樣便立刻攆她出府養病。要麼就是把她關在屋子裡之類的。沒曾想沈氏對她倒是頗有qíng意,居然要為她去請大夫。
雖然這會給她帶來意想不到的變故,不過,此刻的她無法拒絕沈氏的好意,只能表現出感激涕零的樣子來。
沈氏深深的凝視錦繡一眼,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丫鬟婆子們都跟著出了屋子。
錦蓮咬吃苦頭牙,仗著膽子對沈氏求qíng:“夫人,奴婢想陪錦繡多待一會兒,還請夫人恩准。”
沈氏點點頭允了。
錦蓮顧不得高興,三步並作兩步回了屋子。
錦繡還未來得及把面紗掛上,就見錦蓮哭著一把抱住了自己:“錦繡,錦繡!”一個勁兒的哭,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錦繡鼻子酸酸的,任由錦蓮抱著自己嚎啕大哭。
她要騙過所有的人,就連錦蓮也不例外。不然,說不定就會在細處露出蛛絲馬跡。此刻的她只能成功不能失敗,所以不能冒一點風險。
更何況,錦蓮一貫單純,不善作偽。而且,誰都知道錦蓮是她最要好的姐妹,錦蓮表現的越是傷心難過,別越會對她的怪病深信不疑。
沈氏一向是個jīng明人,萬萬不能小覷。
所以,對不起了,錦蓮!
讓你為我如此傷心難過,我真的很抱歉……
每次錦繡遇到了甚麼難題或是傷心事,錦蓮都哭得比錦繡還厲害。這麼多年來,錦蓮好哭的xing子倒是從沒變過。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錦蓮終於漸漸平靜了下來。
錦繡拉著錦蓮坐下,然後重新把面紗掛了起來。
說句實話,她現在也不大敢看鏡子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