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的反應異乎尋常的激烈:“不!我不要!”
他無控制激動的qíng緒,聲音著實不小,頓時把路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不過,他絲毫沒留意到這一點,灼熱痛苦的目光緊緊的落在錦繡的臉上:“阿秀,我不要聽這個假設!”
錦繡苦笑一聲,嘆了口氣:“我也不喜歡這個假設。”
只是,她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順子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目光,一把拉起錦繡的雙手,滿含希冀的說道:“阿秀,我們不要再留在揚州了。我帶著你一起遠走高飛吧!到一個遠遠的地方去重新開始生活。沒人認識你,也沒人認識我,我們一定會過得很好的。”
私奔?
錦繡被順子大膽的提議嚇了一跳,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呆立在原地。腦子裡亂作一團。
順子急切的說道:“這幾天,我一直在考慮這件事。你放心,我這兩年有些積蓄,維持幾年的生活不成問題。等到了外地安頓下來,我會好好的去做事掙錢養家,不會讓你吃苦的。你就別回陸府了……”
這個陸府科就是龍潭虎xué,高門宅院,令人望而生畏。
他有心卻無力,壓根幫不到錦繡甚麼。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錦繡受苦。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真是糟糕透頂。
若是能遠遠的逃開,只有他和錦繡,他們一定會過得很好很好,再悖逆需要顧忌這顧忌那了。
經歷最初的震驚之後,錦繡開始恢復了理智,冷靜的反問:“如果我們兩個就這麼走了,那你的妹妹怎麼辦?我的家人怎麼辦?”
順子流利的答道:“我妹妹有姑姑照應,你家裡也有阿桃和阿亮,少了我們兩個,他們的日子都能過下去。可是,我卻不能沒有你。”
無數個日日夜夜,他都在思念中煎熬,靠著那一絲希望撐到現在。為了錦繡,他一直努力的奮鬥。夢寐以求著錦繡恢復自由身的那一天,他能風風光光的娶了錦繡,然後甜蜜恩愛攜手到老。
他無法想象錦繡被別的男人搶走是甚麼感覺……
所以,他寧願放棄現在的一切,和錦繡一起私逃他鄉。
錦繡苦笑道:“順子哥,你想的太過簡單了。別的不說,就算你捨得下你妹妹,我也捨得下我的家人。可是,我的賣身契還在夫人手裡攥著,若是就這麼跑了,就會報到官府,一輩子都是逃奴的身份。若是被抓回來,下場會比現在悽慘的多。運氣好的話,或許可能不被抓到。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連戶籍都沒有,到哪裡也不能安家落戶啊!”
順子何嘗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他凝視著錦繡,深qíng的說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就是到沒有人煙的山上過一輩子,我也願意。”
“順子哥,你對我真好,我何德何能……”
“不,別這麼說。”順子迅速打斷錦繡的話語:“阿秀,是我配不上你。我沒本事救你於水火,也沒本事和知府大人對抗。我只有這個最笨的法子。”
而這個最笨的法子,卻是要傳譯一切背景離鄉改名換姓一輩子東躲西藏……
錦繡咽回所有的眼淚,現在不是感動哭泣的時候,要好好的想一想,決定好以後該怎麼辦才是。
順子出不催促,只是靜靜的等著。
半晌,錦繡才緩緩的說道:“不,我不想就這麼逃走。”
順子沒有失望也沒有懊惱,更沒有勸錦繡甚麼,只是默默的看著錦繡。
錦繡似乎在對他說,又似乎在自言自語:“我在陸府已經六年多了。這六年,我從一個掃地的小丫鬟一步步走到現在,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我不甘心就此隱姓埋名遠走他鄉。”
這和不戰而逃又有何區別?
若是想逃,她大可以在幾年前就逃了。
既然選擇了留下來腳踏實地的生活,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正大光明的走出陸府,恢復自由。而不是躲躲藏藏的活在見不得光的世界裡。
“順子哥,若是我們兩就這麼跑了,會給家人帶來多少麻煩,你知道麼?”錦繡淡淡的問道。
順子默然,他當然知道。
錦繡不是普通的丫鬟,她是知府夫人的貼身大丫鬟,在府裡處處受人尊重,可以說是沈氏的左膀右臂。若是就這麼一聲不吭的光了,沈氏不發怒才是怪事。
就算找不到他們兩個,這份怒氣也會發洩到他們家人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