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娘歡喜的下廚做午飯,錦繡想去幫忙,卻被阿桃笑嘻嘻的阻止了:“有我呢,你在旁邊看看就行了。”說著,便熟稔的蹲下燒火。
金大恆跑到集市上去割了二斤豬ròu回來,又買了些豆腐白菜。麗娘便做了香噴噴的紅燒ròu,又把豆腐和白菜燒了一鍋。
這樣的伙食在金家來說,已經算是難得豐盛了。
錦繡每天在陸府吃的飯菜比這個不知好了多少,可是說來也怪,每天看著那些jīng美的的菜餚,她懨懨的沒有胃口。可看著簡單的豆腐燒白菜和紅燒ròu,她卻難得有了食yù。
這半個多月來,錦繡第一次吃了滿滿一碗米飯。
麗娘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一邊夾起了肥肥的紅燒ròu放進錦繡的碗裡,一邊勸道:“阿秀,你再多吃點。”可憐的孩子,居然瘦成了這個樣子,不會是在府裡受了甚麼苛待吧!
錦繡啞然失笑:“娘,我已經吃了很多了,不要再夾給我了。”
麗娘卻執拗的又夾了一筷子過去:“你這幾天待在家裡,娘要多做些好吃的給你吃。看看你,也太瘦了。多吃點!”
錦繡無奈的一笑,只得低頭繼續吃。
金大恆咳了一聲,試探著問道:“阿秀,你在府裡過得怎麼樣?”不愧是夫妻兩個,一下子就想到一起去了。認定了錦繡肯定是在陸府受了苛待,才會瘦得這麼厲害。
錦繡聞絃歌而知雅意,心裡頗覺得感動。笑著應道:“爹,娘,你們不用為我擔心,我在府裡過的好著呢!夫人一直對我很好的。”
沈氏真的對她很好,撇開對她的不良居心,做為一個主子,她對錦繡算得上是恩寵有加。錦繡雖然是一介丫鬟可吃喝穿用比主子也差不了多少。在府裡的地位更是高高在上,不論是管事婆子還是小丫鬟,見了她都是恭恭敬敬。
金大恆和麗娘顯然不大相信,就連阿桃都撇著嘴說道:“姐,你別說好聽的哄我們了。你看看你的臉色,難看的要命,要是日日好吃好喝的,怎麼可能這副模樣。”
一直默默旁聽的殷氏嘆了口氣:“只可惜當日籤的是*****死契,不然,現在把阿秀贖回來就好了。”
這句話戳中了金大恆夫妻的痛處,頓時氣氛沉悶了下來。當年因為家境實在困難,不得已將女兒賣到陸府做了丫鬟,他們不知在背地裡唏噓後悔過多少次。只是木已成舟,也沒法子改變了。
眼看著阿秀已經到了嫁人的年齡,卻還是日得一日在陸府裡做著丫鬟,金大恆和麗娘口中不說,心裡卻是難受的不得了。
錦繡的臉色也是一黯。若不是因為那張該死的*****契,她的日子也不會過的那麼辛苦。
算了,說這些話毫無意義,徒惹傷感罷了,不提也罷。
錦繡qiáng自扯出笑容:“我在府裡過得好著呢,夫人待我極好,吃喝穿用都是上等的。你們不用為我擔心。”
越是這麼說,金大恆和麗娘卻越發覺得錦繡是在qiáng顏歡笑安撫他們。
麗娘擱了筷子,嘆了口氣:“阿秀,你就別瞞我們了。是不是有了甚麼煩心的事qíng?你就告訴爹孃吧!我們都是你的家人,不見得能幫得了你甚麼,可是總能給你出出主意的。”
金大恆也連連點頭:“麗娘說的是。阿秀,你有甚麼苦處就說出來吧!”
錦繡默然半晌,真有種一訴衷腸的衝動。可是轉念一想,若是真的把此事直言相告,說不定金大恆和麗娘他們都抱著樂觀其成的態度呢!
要知道,陸倫可是堂堂的揚州知府,雖然年過四旬歲數大了些,可是家大業大,對普通老百姓來說,科是遙不可及高不可攀的人物。
沈氏打算將她抬做通房,還允諾日後讓她生兒育女做上姨娘,這樣的事qíng在金大恆麗娘眼中看來,一定是大大的喜訊吧……
“真的沒甚麼事qíng,只是,我這麼久沒回來,實在是想你們了,才會沒胃口吃飯,因此瘦了一些,沒想到讓你們如此擔心呢!”錦繡笑著胡扯了幾句。
這樣的甜言蜜語自然很容易就矇混過關了。
麗娘看似嗔怪,實則歡喜:“你這丫頭,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似的。想家便回來就是了,至於飯都吃不下麼?”
金大恆看了錦繡幾眼,試圖從錦繡的笑容中找出qiáng顏歡笑的痕跡。
不過,橫看豎看,錦繡都是笑語盈盈,毫無勉qi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