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的嘴角露出一絲狠戾的微笑,讓人看了心底冰涼。
“巧珍,這碗藥喝下之後,會有點兒疼,睡上幾天就會沒事兒的。你喝了吧!”
巧珍的嘴唇顫抖著,身子也顫抖個不停:“夫人……這……這是甚麼藥?”
沈氏輕輕笑了起來,眼裡卻無一絲笑意:“喝了這碗藥。你這輩子就不用再受懷孕生子之苦了。瞧瞧,我還是心疼你的是不是?”
巧珍身子一震,連跪都跪不住了。
若是連生育的機會都沒有了,他這輩子還有何指望?
一個女子,若是不能生孩子,還算是女人麼?
一個不能生育的通房丫頭,還有未來可言麼?
若是真的喝了這碗藥汁,她就沒了懷孕生子的能力。就永遠只能做個無足輕重的通房丫頭,熬到人老珠huáng的時候,連個可以傍身的孩子都沒有。那時候的她,又該怎麼辦?
沈氏好整以暇的欣賞著巧珍的絕望,居然有心qíng說笑了:“怎麼了?我處處為你考慮,你怎的不謝恩?反倒害怕起來了?”
那笑容有說不出的冷厲和yīn深。
錦繡看了都覺得心裡發毛,打了個寒戰,不敢再多看。
巧珍渾身都沒了力氣,神qíng瑟縮又惶恐:“夫人……奴婢……”
朱嬤嬤笑眯眯的將碗向前遞:“來,快些趁熱喝,這藥汁有點兒苦,若是涼了,可就沒法兒入口了。”
巧珍忽的反應了過來,手腳並用láng狽地爬到沈氏腳下,苦苦哀求道:“夫人,奴婢以後一定盡心盡力的伺候你,再也不敢背叛您了。求求您,求求您,別讓奴婢喝藥……”
巧珍聲淚俱下的真qíng告白並未打動沈氏。
沈氏心qíng不錯,微笑俯首看著腳邊láng狽不堪的巧珍,輕聲說道:‘你若是實在不想喝這碗藥,那也成。我現在便派人送你回京城去。正好老爺沒回來,說不準會在老太太面前為你求qíng,正大光明的納了你做六姨娘呢!“巧珍臉色一片慘白,眼淚不停地往下滑落。
無論如何,她也沒有勇氣回京城去啊!在這兒,還能有條活路,可若是回了京城,卻是死路一條。
這簡直就是在bī她做選擇啊……
沈氏瞄了朱嬤嬤一眼,朱嬤嬤便將藥碗放在了桌子上。
沈氏淡淡地說道:’好了,巧珍,別說我這個做主子的bī你。兩條路任由你選,我只給你一炷香時間考慮,你若是願意留下來,便將這碗藥喝了。若是一炷香過後,你仍然不肯喝,我也不會灌你喝這碗藥。不過,外面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送你去京城。”
巧珍宛如木雕一般,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似是沒有知覺一般,可眼淚卻不停的往下滑落。
屋子裡安靜的可怕,可是親眼見巧珍一步步走到這個田地,心裡又覺得惻然。
做丫鬟的,果然不能輕賤自己。本就卑微沒有地位,稍微有個閃失和過錯肯定沒有好下場。
眼前的這一幕,再次提醒了錦繡。這裡不是講究人權的現代,這裡沒有所謂的平等和尊嚴,即使再受主子寵愛,也改變不了她是低人一等的丫鬟的事實。
所以,他一定要行得正坐得直,不能有任何的差錯,千萬不能落得像眼前的巧珍一般……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巧珍的臉色一片死灰。
她掙扎著起身,費了好大力氣終於爬了起來,然後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桌邊。桌子上的那碗藥汁黑乎乎的,還未涼透,依稀散發著熱氣。
巧珍端起碗湊到嘴邊,閉上眼睛,一飲而盡。
那上有餘溫的藥汁苦的不可思議,先是嗓子灼熱,再來是胃裡的灼痛,再然後,全身都跟著痛了起來。
巧珍手一軟,那碗掉到了地上,跌了個粉碎。
錦繡並未意外巧珍的舉動。
巧珍一向是個聰明人,又有野心又有膽量,即使已經到了此刻,必然也是不甘心就這麼被送回京城吧!回了京城死路一條,留下來,說不準還有翻盤的機會。
沈氏給的選擇,其實只有這種罷了。
而巧珍,果然沒有讓沈氏失望,果然主動的喝下了這碗藥汁。
從此以後,巧珍不再是完整的女人,只能傍著沈氏活下去。就算在的老爺偏愛憐惜,也是為沈氏掙來的寵愛……
沈氏也沒有意外,她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冷然的看著巧珍的舉動。